听到“正事”二字,李华豹和曾阿福脸色顿时一正,连手上的筷子都放了下来,正襟危坐地看着沈凌峰。
在这间极其私密的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骨干,所讨论的话题,自然是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半分的机密。
当下,欧美等西方国家对华夏内地实行着极其严密的经济封锁与物资禁运。
像水泥、钢筋、优质木材、高规格金属材料以及各种基础建设急需的物资,国内根本无法通过正规的国际贸易渠道进行对外采购。
国内如今正处于百业待兴却又物资极度匮乏的特殊时期,给阮南那边的援助,都是从各地挤出来的。
为了完成对苏国梁的承诺,沈凌峰打着华龙地产在港岛大兴土木、开发写字楼和住宅楼盘的旗号,通过华龙集团的庞大采购网络,在国际市场上扩大物资采购量。
随后,再将暗中截留下来的物资,通过特殊管道秘密运往内地。
这件事干系重大,一旦败露,不仅可能会遭到港岛当局的打压,甚至会招来国际政治势力的插手。
因此,在整个华龙集团内部,除了沈凌峰本人之外,知晓全盘计划的只有眼前这两位。
曾阿福是沈凌峰指定的物资采购与运输总负责人,而李华豹则是代表华龙集团在明面上进行资金捐赠的代表。
“曾叔叔,第一批截留出来的钢筋和高级水泥,运输情况怎么样了?”沈凌峰看向曾阿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曾阿福精神一振,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几份统计清单,递过去的同时压低声音汇报:“小峰,第一批物资运得很顺利!咱们华龙和爱国厂那边一直有‘清凉露’的长期订单,这条贸易线两地官方都备了案,是名正言顺的合法渠道。”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接着说道:“我就借着这条明线,把截留下的优质水泥和高强度钢筋重新做了伪装。水泥全部换装进印有‘日化原料’字样的双层防潮麻袋;钢筋则切断成标准尺寸,混装在大件机械设备的木箱底层。运货的轮船从港岛起航,直接停靠上海港的专用码头。因为是老合作单位,再加上上面打了招呼,港口检查基本就是走个过场,直接放行。第一批三千吨水泥和八百吨钢筋,前天已经全部安全入库,稳稳当当交到了上海对接人的手里!”
沈凌峰逐页翻看着清单上的各项账目与交接记录,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利用“清凉露”这条既有的合法通道做掩护,不仅名正言顺,而且极其高效。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华龙集团与上海国营工厂之间正常的商业往来,根本不会联想到底下居然偷运着极度敏感的基础建设物资。
“干得不错,”沈凌峰合上清单,沉声说道,“但切记,不可贪多冒进,宁可速度慢一点,也绝对不能漏出破绽。”
“明白!我每次都是亲自去码头盯着装船,所有经手的弟兄都是我亲自筛选出来的,嘴巴严得很。”曾阿福郑重地保证道。
说完物资运输的事,李华豹在旁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小峰,物资运进去是一方面,明面上的捐款安排,我也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按照目前的形势,这次捐款不宜由我们华龙集团直接出面向国内汇款,那样太招眼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地看向沈凌峰:“所以,我打算按照你之前提出的方案,把钱捐给由崔大师和你三师兄牵头成立的‘港岛爱国同胞互助会’。再由互助会汇的名义,统一把这笔资金捐给国内”
“豹叔叔,捐款数额的数额定了没有?华龙捐多少?”沈凌峰开口询问道。
李华豹有些犹豫地伸出几根手指,试探性地说道:“以华龙集团如今在港岛的体量,如果捐少了,显得不够诚意;可如果捐得太多……我心里又有点打鼓,毕竟国内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小峰,你觉得咱们华龙这次该拿多少出来?是一千万?还是两千万?我拿不定主意,特意等着你拿主意。”
沈凌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着清澈的茶汤,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当下的形势。
李华豹说的没错,现在的内地,正处于一个极其敏感且复杂的特殊历史时期。
在这个节骨眼上,爱国之心固然要表达,但分寸的把握却至关重要。
“捐钱是必然的,这是树立华龙集团爱国企业形象的绝佳机会,也能为我们以后在内地的长远布局铺平道路。”沈凌峰缓缓开口,语气深邃而冷静,“但是,绝不能一次性捐得太多。树大招风,不仅港岛政府会盯上我们,可能就连国内某些领导,也会嫌资金来源过于显眼,反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华豹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小峰你的意思是?”
沈凌峰放下茶杯,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沉声道:
“华龙集团这次,以企业名义向‘港岛爱国同胞互助会’捐款八百万港币。”
“八百万?”李华豹愣了一下。
“对,八百万。”沈凌峰睿智地笑了笑,“抛砖引玉。八百万这个数字,既展现了我们华龙作为龙头企业的魄力与担当,又不至于显得过于夸张惊世骇俗。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风头都占尽了。”
他指了指窗外的港岛市区,继续剖析道:“港岛有头有脸的爱国商人不少,许多老牌家族也在观望。如果我们一口气捐了几千万,其他商人怎么办?捐多了他们舍不得,捐少了显得他们没爱国心,反倒把同行都得罪了。我们出八百万,打个头阵,随后让三师兄在互助会内部号召一下,让其他爱国商人三万、五万、十万地凑一凑,把总数凑满一千万!”
李华豹眼睛一亮,拍腿赞叹道:“妙啊!太妙了!这样一来,一千万的总数够亮眼,功劳是整个‘港岛爱国同胞互助会’和全港爱国商人的,不仅拉拢了港岛的商界同行,把大家绑在了同一条船上,内地那边拿到了钱,还挑不出任何毛病!小峰,你这谋划,真是神了!”
曾阿福也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沈凌峰的远见卓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英俊沉稳的青年,不仅在玄门风水上功深似海,在商业与政治人情的拿捏上,更是达到了化境。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桌上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李华豹夹了块响螺放进嘴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笑道:“对了,小峰,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听食堂员工私下议论,说今天下午园区大门口好像闹了不小的动静,还跟纪厂长扯上了关系?怎么样,没出什么大问题吧?”
他问得有些小心,毕竟纪莲是集团的高管,打听别人的私事总归得讲究分寸。
一旁的曾阿福闻言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沈凌峰端起茶杯,神色自若地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大事,一点家务纠纷,已经彻底处理好了。”
一句轻飘飘的“家务纠纷”,便将背后那涉及到的阴谋和玄门邪术遮掩得干干净净。
李华豹和曾阿福都是普通人,这类涉及风水邪术的事情,让他们知道得太多并没有益处,反而会惹来无谓的恐慌。
曾阿福人精一个,见沈凌峰不想深聊,立马心领神会地哈哈一笑,顺着话头接道:“那就好,那就好!纪厂长可是咱们华龙的顶梁柱,她要是真遇到什么难处,小峰你尽管知会一声,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俩绝对不含糊!”
“对,对,人没事就好。”李华豹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现在的港岛乱得很,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不过,只要不牵扯到咱们华龙,外头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去。”
沈凌峰微微一笑,温和而坚定地说道:“放心吧,豹叔叔,曾叔叔,我们是一路踩着风雨走过来的。时代的浪潮再汹涌,只要咱们脚下站得稳,谁也掀不翻咱们这条船。”
李华豹举起酒杯,豪迈地说道:“来,为了华龙将来发展的更好,也为了祖国能早日繁荣,咱们干了这杯!”
“干!”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