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惟远,这个陆一鸣——你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我?”
南惟远看着白老那双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和白老相交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军工如此失态。
“随时都可以。”南惟远的语气平稳,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只要您老有空,我让他明天就来。”
白老深吸一口气,松开南惟远的手腕,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那张总览图,又看了几秒,像是要把每一个线条都刻进脑子里。
“明天下午。”白老抬起头,目光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但声音里的分量却一点没减,“不要太早,我要先把这些图纸再看几遍。到时候让他来我这儿,直接跟我谈。不要经过别人,不要留档——”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除了你我他,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这些图纸的来源。”
南惟远点了点头:“您放心,他是一名军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白老重新拿起那张薄薄的图纸,在灯光下端详了许久,忽然又问了一句:“惟远,你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些设计思路,真的是他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他说是,那就是。我信他。”
白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等南惟远从白老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警卫员拉开吉普车门,他弯腰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图纸上的线条,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张师长还等在南家小院门口的石凳上,军装没换,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看见南惟远的车,他立刻站起来。
“南司令。”
南惟远看了他一眼,朝书房的方向偏了偏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张师长站在书桌前,等着。
沉默了片刻,南惟远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不自觉立正的严肃:“老张,一鸣这些图纸,你看过多少?”
“每一张都看了。”张师长如实答道,“但说实话,看得懂大概,看不懂细节。”
南惟远点了点头,没有直接说白老的评价,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拿起钢笔写了几个字,折好,推到张师长面前。
张师长展开那张纸,上面只有两个字——可用。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上衣口袋里。
“白老的意思是,先验证,确认可行了再报上去。”南惟远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茶,茶早就凉了,他却浑然不觉,“一鸣那边,你多盯着点。图纸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张师长立正,敬了个礼,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南司令,我有个直觉。”
“什么直觉?”
“这些图纸,将来会改变很多东西。”张师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南惟远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孤零零的台灯,许久没有动。
……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春。
家属院后面的山坡上,枯黄的草皮下钻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几场春雨过后,野菜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嫂子!嫂子!”刘佳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南酥正在院子里给小闪电梳毛,参宝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晒太阳,“明天上山采野菜,你去不去?”
“去!”南酥放下梳子,拍拍参宝的脑袋,“芸姐也去,正好出去走走。”
陆芸从隔壁院子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铲子,头上包着一条蓝底白花的头巾:“刘嫂子,明天一定要叫上我们啊!”
“放心吧!”刘佳大手一挥,“明天早上七点,在我家门口集合。带上篮子和铲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南酥就被参宝的爪子拍醒了。
参宝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床沿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旁边陆一鸣也被吵醒了,伸手把她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
“刘嫂子约了上山采野菜。”南酥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再睡会儿,我给你留早饭。”
“我送你们上山。”
“几步路的事,参宝跟着呢,出不了事。”南酥按住他的胸口不让他起身。
陆一鸣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参宝,犹豫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南酥的头发:“那行。有事就让参宝回来报信。”
“它能听懂人话你也不能真把它当通信兵使啊。”南酥笑着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起身穿衣服。
等南酥挎着篮子走出院门时,陆芸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碎花布衫,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看见南酥就转了一圈:“嫂子,你看我这身行头行不行?”
“行,太行了。”南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赶大集。”
两个姑娘说说笑笑地走到刘佳家门口,刘佳已经挎着篮子等在那儿了,旁边还站着陈亦心。
陈亦心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头发编成一条光溜溜的辫子垂在脑后,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站在晨光里像一株刚刚返青的柳树。
“人都齐了?”刘佳数了数人头,“走走走,再晚太阳高了野菜就老了。”
四个人沿着家属院后面的土路往山坡上走。参宝走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轻快得像在巡逻。
小闪电跟在它爹后面,有样学样地昂着头,只是走几步就要回头看南酥一眼,确认她还在才继续往前走。
陈亦心弯腰挖了一棵荠菜放进篮子里,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摘花。
四个人沿着山坡往向阳处走。
南酥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上停下脚步,拨开枯草,下面是一丛丛鲜嫩的荠菜,叶片翠绿肥厚,挤挤挨挨地铺了一小片。
“这儿有!”她朝后面招招手。
刘佳凑过来一看就乐了:“哎呀,这荠菜长得好!又嫩又肥,一看这一片就没被人采过。”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铲子斜插进土里,轻轻一撬,一棵完整的荠菜连根带土地被挖了出来。
几个军嫂各自找了一片地方蹲下来挖,山坡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铲子碰石头的叮当声、野菜被连根拔起的沙沙声、夹杂着女人的说笑声,在春日的晨风里飘散。
陈亦心蹲在南酥旁边,动作不紧不慢,挖一棵荠菜就抖抖根上的土,整整齐齐地码进篮子里。
她偏过头看了南酥一眼,声音温温柔柔的:“嫂子,你家那两条狼狗可真听话,出来都不乱跑。”
“也就看着听话。”南酥笑着看了参宝一眼,“真疯起来,我也管不住。”
参宝似乎听懂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噜,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刘佳被逗得哈哈大笑,手里的铲子差点戳到自己的脚。
陆芸挖得很快,篮子里的野菜越来越多,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大。
就在几个人采得正热闹的时候,山坡下面那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参宝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小闪电呲着牙看着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南酥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那片翠绿的荠菜,落在山坡下那片灌木丛上。
灌木丛又晃动了一下,这一次更剧烈,连带着周围的矮树枝都在噼里啪啦地响。
“什么动静?”刘佳直起腰,手里还攥着一把荠菜。
参宝忽然冲到了南酥面前,全身毛发炸起,脊背弓成一个紧绷的弧度。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连续的咆哮。
那不是警告,是战斗预警。
下一秒,灌木丛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了一样,枝叶四散飞溅。
一团黑褐色的影子裹挟着泥土和断枝,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一头成年野猪。
它比军犬还大一圈,鬃毛根根竖起,獠牙从嘴角两侧翻出来,泛着惨白的光。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喷出的鼻息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凝成两团白雾,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它停在山坡下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低着头,死死盯着山坡上这群女人。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紧了。
“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整个山坡就炸开了锅。
一个抱着孩子的军嫂转身就跑,被脚下的草根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另一个年纪轻的军嫂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篮子翻了,野菜撒了一地,想爬起来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使不上力。
“跑啊!快跑!”
“野猪!野猪!”
“我的孩子——!”
尖叫声、哭声、喊声混在一起,在山坡上炸成一片。
陈亦心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跑。
她一把抓住身边那个被吓傻了的小军嫂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往身后一推,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却格外清晰:“往山下跑!别回头!”
刘佳把陆芸挡在身后,手里的铲子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却稳得不像话:“芸芸别怕,别跑,慢慢往后退,别做大的动作——”
陆芸的腿在发软,但她咬着牙,跟着刘佳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那头野猪没有立刻冲上来。
它低着头,粗重的鼻息喷在泥土上,蹄子在地面上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挑选第一个扑咬的目标。
它的目光从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最前面那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年轻女人身上。
陆芸。
南酥站在最前面,距离那头野猪不到十五米。
她没有跑,手慢慢伸向身后的篮子,手指碰到铲子的木柄,却没有拔出来——因为她看见参宝动了。
参宝悄无声息地横移了两步,挡在陆芸和那头野猪之间。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四肢牢牢地钉在地面上,全身的毛发炸成了一个白色的球。
它的嘴唇翻卷起来,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利齿,喉咙里发出一种南酥从未听过的、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在说: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咬碎你的喉咙。
小闪电跟在它爹身边,有样学样地炸起一身绒毛,龇着还没长全的乳牙,发出奶声奶气的低吼。
山坡上的风忽然停了。
野猪和狼对峙着,谁都没有动。
空气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
野猪的蹄子又刨了一下地面,喷出一团浓重的白雾。
然后它动了。
不是朝人群,而是朝参宝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裹挟着泥土和碎石,朝那团白色的影子碾压过去。
参宝没有退。
它在野猪冲过来的瞬间,身体猛地往左侧一闪,锋利的獠牙擦着它的肋骨划过,在白色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参宝顾不上疼,借着闪避的惯性,一口咬住了野猪的右后腿。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疯狂地甩动身体,想把参宝甩下去。
但参宝的牙齿死死地嵌进它的皮肉里,整个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坠在它腿上,任凭它怎么甩都不松口。
小闪电从侧面冲了上去,一口咬住野猪的耳朵,整个身体挂在野猪的脑袋上,发出奶凶奶凶的吼声。
两头狼,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参宝拖住野猪的后腿限制它的行动,小闪电挂在它头上干扰它的视线。
野猪疯狂地甩头、蹬腿、嚎叫,但两头狼像两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它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南酥攥紧了手里的铲子,却没有冲上去,她回头看向刘佳和陆芸,“芸姐,刘嫂子,你们赶紧回家属院叫战士过来。快……”
“好,南嫂子,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去找人。”刘佳拉着陆芸就要往山下跑。
“不,我不走!我不能留我嫂子一个人在这里。”陆芸抗拒着,想从刘佳的手中挣脱开来。
“芸芸,你别给南嫂子捣乱,她身边有两头狼狗护着,不会有事儿!我们得找人过来,不然真的会出事儿。”刘佳语气焦急,拉扯着陆芸往下走。
陆芸的眼中噙着泪水,她知道刘嫂子说的是对的,她不应该给嫂子拖后腿。
“嫂子,你一定要等我回来!”陆芸转身狂奔往山下跑。
“欸……真是……”刘佳抬手想抓住陆芸,结果她跑的比兔子还快,只能跟着她的后面跑。
野猪的嚎叫声越来越急促,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后腿被参宝咬住的地方鲜血直流,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它终于怕了。
又是一声凄厉的嚎叫,野猪猛地一甩头,把小闪电甩了出去。
小闪电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抖了抖毛,又冲了上去,嘴里还吼着,一点都没怂。
参宝趁机松口,退后两步,重新挡在人群前方,全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连续的咆哮。
野猪喘着粗气,看了参宝一眼,还想再次进攻。
南酥瞅准时机,借着背篓的遮挡,从空间里顺出来一把砍刀,对准野猪的脖子就捅了进去。
野猪嚎叫了几声,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远处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军嫂们,被南酥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南酥……也太吓人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陆副团是出了名的煞星,这南酥,也不遑多让啊!”
“南酥捅野猪时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南酥收起砍刀,回头瞅了那帮军嫂一眼,什么都没说,赶紧去看参宝的伤。
参宝的右肋下方那道被獠牙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色的皮毛被染红了一片。
南酥蹲下来,伸手抱住参宝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皮毛里。她的手在发抖,声音却稳得出奇:“参宝,好样的。”
参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像是在说“没事了”。
小闪电也从灌木丛那边跑回来,围着南酥转了两圈,确认她好好的,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舌头喘着粗气。
它的嘴角还沾着野猪的血,看起来又凶又可爱。
南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止血药倒在手帕上,按在参宝的伤口上。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手帕按得又稳又紧。
参宝一动不动地趴着,任她摆弄,只是偶尔回头舔一下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别动。”南酥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给你上了止血药,一会儿就好了。”
参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睛,那模样,像是在说“你按吧,我睡会儿”。
小闪电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它爹,又看看南酥,喉咙里发出细细的、不安的呜咽声。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参宝的耳朵,又舔了舔南酥的手,像是在问“爹没事吧”。
山坡下方,陆芸跑得鞋都差点掉了。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家属院,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快来人!野猪!山上有野猪!”
几个正在训练的战士听见喊声,扔下手中的器械就往外跑。
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陆一鸣听见外面的嘈杂声,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陆芸扶着墙根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芸芸?”陆一鸣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怎么了?”
“哥!”陆芸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哑,“山上……野猪……嫂子……嫂子还在上面!”
陆一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身就跑,速度之快,身后的战士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
方济舟从旁边冲出来,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愣在原地的战士吼:“愣着干什么!抄家伙!上山!”
七八个战士拎着铁锹和木棍,一窝蜂地跟了上去。
陆一鸣冲上山坡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横在地上的野猪。
黑褐色的尸体一动不动,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它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鬃毛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
第二眼,他看见了南酥。
她跪在参宝身边,手帕按在参宝的肋下,手帕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的麻花辫散了半边,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脸上沾着灰,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酥酥!”陆一鸣大步冲过去,蹲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的额头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到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有没有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南酥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闷,“有事的是参宝。它被野猪的獠牙划了一下,伤口有点深。”
陆一鸣这才低头去看参宝。
参宝趴在地上,右肋下方的手帕已经被血浸透了,白色的皮毛上洇开一大片暗红。它抬起头看了陆一鸣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像是在说“没事,小伤”。
“放心吧!”南酥凑到陆一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已经给参宝用过止血药了!”
陆一鸣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济舟带着人匆匆赶到。
只是,他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头野猪,又看了看南酥和参宝,手里的铁锹差点没拿稳。
“这……这是……”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陆芸跟在他身后,看见南酥还好好地跪在那里,腿一软,差点儿摔倒,她看见那头死透了的野猪,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带着哭腔的“我的天”。
刘佳也从后面赶到了,她扶着膝盖喘了半天,直起腰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头野猪。她围着野猪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天老爷欸,这得有二百斤吧?南嫂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