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时刻。
李杰早盯准了空档,一个箭步扑向龙威身侧,手刀劈落,身后匪徒的枪应声脱手;下一瞬,黑黝黝的枪口已顶在那人太阳穴上。
龙威一脱身,腿都软了,直接抱住李杰大腿嚎起来:“大胆哥!真靠你了!要不是你,今晚我就得跟我爸黄泉底下碰杯咯!”
乐慧贞刚在周智怀里缓过神,脸颊微烫,一抬眼看见龙威涕泪横流的模样,眼睛顿时一亮,下意识就想挣开去拿相机——这种猛料不拍下来,白当新闻人!
可她脚还没抬,相机已被周智一把抄走。
“喂!你——”她张嘴想嚷,又硬生生咽回去。眼前这位,既是她顶头上司,又是持枪办案的警官,哪个身份她都惹不起。于是声音一软,尾音往上飘:“智哥哥~这可是咱们台收视率的救命稻草呀,您行行好?”
周智眼皮都没抬:“这机子现在归警方暂扣。等证据固定完,自然还你。”顿了顿,又补一句,“回头让娜娜给你挑台新的,顶配。”
说完,他转身揪起地上还在哼哼的兔仔:“这次,我看你还往哪儿蹽。”
这时,对讲机传来消息:“周Sir,各楼层清查完毕,确认安全。”
“好。先护送顶楼所有人质下楼。再拉网式搜两遍,确保无死角,然后收队。”
今夜动静不小,好在压得及时,始终没漫出酒店大门。楼下街道照旧车来人往,只有零星几个路人驻足多瞧了两眼,没人觉出异样。
周智挥挥手,带宋子杰他们押着兔仔和那个叫丧邦的壮汉往电梯走。龙威那群人,则由湾仔警署同事分批引导乘梯撤离。
君度酒店不愧是香江招牌,四部高速梯并行,顶楼人数虽不少,但三趟也就差不多了。楼上留守警力充足,秩序井然,没出一点岔子。
人全部带下楼后,统一送往警署录口供。
今天这事,怕是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到警队高层耳朵里。再有背景的人,也躲不过做笔录这一关。
好在整件事跟他们没多大干系,顶楼那些珠宝更是毫发无损。最后也就是让在场的人各自陈述一下所见所闻,签个字,就能走了。
旁人巴不得赶紧脱身。摊上这种事,谁心里不发毛?只想快点离开警署,找家茶餐厅坐下来喝杯冻柠茶,喘口气,把今晚的惊魂压一压。
唯独乐慧贞不肯走,还缠着周智,非要讨回她那台相机。
那里面不止存着医生那伙人的罪证,还有她偷拍的龙威不少狼狈镜头——蹲在花坛边系鞋带摔了个趔趄、被狗追着绕喷泉跑了三圈、还有一次在电台后巷啃菠萝包噎得直翻白眼……全被她收进了镜头里。
周智原本对龙威就没什么好感,可乐慧贞这么不依不饶地拽着他袖子晃,语气又甜又赖,反倒让他心头火起。他脸色一沉,直接招手叫来两名便衣:“带她去审讯室,按程序走一遍。”
乐慧贞平时嘴上没把门,人前总是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架势,可真见周智眼神冷下来,话不多说,却压得人喉咙发紧,她脚底顿时一软,立马松了手。
“智哥~别板着脸啦,我走,这就走!”她边退边笑,出了大门还不忘回头,冲他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声音清亮亮地甩在风里:“等我回电台,头一件事就是跟娜娜姐告状——说你欺负老实人!”
门口几个年轻警员哄笑起来。
宋子杰拍拍周智肩膀:“周Sir,今晚回家怕是要跪搓衣板喽。”
“可不是嘛,”阿Ken接茬,“女人惹不得,尤其是嘴快心野的记者——这报复来得比闪电还快。”
周智摇头笑笑,耸耸肩:“搓衣板?太小看我了。”
他顿了顿,抬手看了眼表:“不扯闲篇了,先去会会那只兔子。杰哥,你先去我办公室歇会儿,待会儿我还有话跟你讲。”
先前龙威想顺手把李杰带走,被周智不动声色拦下了。
一来,李杰才是今夜真正的关键人物。港城那边若追究起来,有些事经不起细查。得趁天亮前,在笔录、监控和口供里埋几处软钉子,替他挡掉明面上的麻烦。
二来,周智打心眼里看得起李杰——身手利落,脑子清楚,做事有分寸,更难得的是,不沾江湖气。这样的人,退伍后悄悄摸来港城,本就不是为了混日子。要是能留下,好好扶一把,未必不能在警队扎下根。将来若哪天他真回内地,说不定连番号都带着光。
......
审讯室里,灯光偏冷。
周智拉开椅子坐下,望着对面那人,嘴角微扬:“兔子,这次你是真跑不掉了。来,聊聊吧,你们到底图什么?”
那人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即垂下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智不急。掏出雪茄剪开,慢条斯理点上,烟雾缭绕中,只静静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耗着。
钟摆滴答,墙上挂历翻过一页,窗外天色由墨蓝渐渐泛青。
将近三个钟头过去,兔子终于撑不住,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开口:“行……周警官,我服。你厉害。”
“那就说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多了。”周智弹了弹烟灰,笑意淡了些,“先报个真名吧。”
兔子怔了怔,忽然轻笑一声:“王大山。医生是我哥,原名叫王大伟。后来嫌土,改叫王大卫,对外还爱加个洋名,叫大卫·王。”
“我们老家在粤北一个坳里,穷得连鸡都不愿下蛋……直到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