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话音刚落，赵天成那边便安静下来。
若周智是以私人身份来访，赵天成必定亲自出迎，备足排场，把他当成最尊贵的客人款待，吃住行全按最高规格安排，让他在大马玩得尽兴、住得舒坦。
可这次不同——他是以港城警司、湾仔警署署长的身份登门办案。这分量太重，容不得半点轻忽。
一旦稍有闪失，不单是他赵天成的仕途受挫，甚至可能牵动两地关系的敏感神经。
但转念一想，周智话里没半句虚的，也没提任何逾矩要求，只是要个合规的审讯权限。赵天成略一思忖，便爽快应下：
“行，没问题！阿智，你都开口了，我哪有推脱的道理？你坐哪趟航班？我让阿业去接你。”
阿业，即赵继业，赵氏家族内定的下一任掌舵人。派他去机场迎客，虽不算顶级礼遇，也已远超寻常规格——寻常商贾名流，哪怕港城顶级富豪登门，赵天成顶多遣管家率车队相迎，极少动用儿子亲至。
“那就多谢赵叔了！”
“谢什么？咱们两家，往上数三代，清末那会儿还是正经表亲呢！这些年走动不断，哪还分什么你我？自家兄弟，别见外。”
赵天成心里的石头落地，语气顿时松快热络起来。
不过就是提审一个嫌犯罢了。只要周智不带大批人马、不搞大阵仗、不越权乱来，这事在他眼皮底下，根本掀不起风浪。
再说，如今港城与大马往来密切，这类协作请求，就算走正式渠道，大马警方通常也会配合。他亲自点头，不过是锦上添花。
“好，赵叔，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今天下午两点左右，hK3……”
周智报出航班号，赵天成一边听一边记，末了叮嘱一句“一路平安”，便挂断电话，立即着手安排接机、安保、住宿等一应事宜。
......
“娜娜，我临时要去趟大马，事情急，赶着登机才想起来还没跟你打招呼。你一个人在家多留神，实在不放心，就先搬去酒吧楼上住几天。”
临近机场，周智突然想起莎莲娜，赶紧拨通电话。
他可不想重蹈陈家驹的覆辙——因疏于沟通，屡次被感情拖住脚步，险些误了正事。
他没有主角光环，系统给他的，只是一身保命本事；真要牵连身边人进来，谁敢担保自己还能稳住心神、不出纰漏？出了岔子，悔都来不及。
“阿智，是不是有紧急案子？你放心，我绝不多问，也不添乱。”
莎莲娜向来聪慧识体。一听这语气，立刻明白周智此行非同小可，极可能棘手又敏感。她没追问细节，也没挽留撒娇，干净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
“阿智，这边！车停在出口左拐第三根柱子旁。”
刚走出抵达大厅，周智就被迎上前的赵继业一把揽住肩膀，引向一辆深色加长轿车，一路驶入赵氏庄园。
“阿业，真是辛苦你跑这一趟。劳驾你亲自来接，我心里过意不去。”
“阿智，这话就生分了——按族谱排，你还真算我表哥，表弟接表哥，天经地义，哪来的客气？”
两人边聊边走，车厢里气氛轻松。
赵继业比周智小两个月，可谈吐举止老练沉稳，举手投足透着常年浸润商界交际的圆融，甚至带点不动声色的精明劲儿。
但或许因年龄相仿，又无利益纠葛，聊着聊着，他眉宇间的那份世故渐渐淡了，偶尔露出几分年轻人本该有的爽朗与锐气。
......
“赵叔，您怎么还亲自到门口候着？太抬举我了！”
车子刚在赵氏庄园主宅大门前刹稳，周智抬头便见赵天成已立于门廊之下，双手背在身后，笑意盈盈，静静等候。
“哈哈，阿智啊，你可是难得踏足大马，我这个东道主要是不露个面，岂不是显得怠慢？”
“来，阿智，给你引荐几位咱们大马华社里崭露头角的新锐——这位是张天生，人称阿天；这位是何云鸿，大家叫他阿鸿；还有这位，季子林，阿林，咱们大马年轻一辈里公认的领军人物。”
穿过庭院步入主厅，赵天成指着厅中几位青年，一一介绍完毕，才转向周智，朗声笑道：
“各位，这位就是港城警界新锐——现任湾仔警署署长、港城总警司周智。年纪轻轻，已是实权在握的一方主官。更难得的是，人家白手起家，没靠祖荫、没人脉，全凭真本事打出一片天地。”
赵天成几句话落地，在场几位年轻人齐齐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望向周智的眼神，既有由衷钦佩，也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较量意味。
没办法，作为大马华裔青年中的佼佼者，这些人早就在各自地盘上扎下了根——有人掌着物流命脉，有人攥着律政话语权，还有人手握司法系统里几条硬通路。骨子里，个个都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硬气。
“原来是周SIR，久仰久仰！我是张天生，您叫我阿天就行。”
“周SIR好，何云鸿有礼了……”
寒暄落定，众人依主客次序坐稳，话头也随即热络起来。
“阿智，这回你来大马，务必歇几天脚。我让阿业陪着你到处走走，逛逛吉隆坡的老街、双子塔底下喝杯咖啡，把紧绷的弦松一松。”
“至于你那档子事，不急。看见这几个后生没？有他们出面，再棘手的事，也能三下五除二料理干净。”
听到这儿，周智才真正咂摸出味儿来——赵天成今天特意请来这几个人，绝不是随便拉来凑数的。
他们确非赵家那样的庞然大物，论整体分量，跟赵氏家族比还差着一截。
可若单拎某一块——尤其是司法实操这块，赵天成亲自开口，有时都不如他们一个电话管用。
真要联手拧成一股绳，在关键节点上卡住赵天成的脖子，够他焦头烂额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