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云裳点了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墨轩。”未云裳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后天八壶全部激活，我的天魂补齐之后，会发生什么？”
君墨轩沉默了一瞬。
“你的天魂补齐，你就可以激活后天八壶的全部力量。然后，你就可以恢复，甚至达到巅峰状态。”
“然后呢？”
“然后我们用那股力量消灭本源意志和寂灭之意，修补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
“再然后？”
君墨轩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的瞳孔中映出两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光点。
“再然后，我们回家。”他说，“回到铜官窑，回到唐城项目，回到那些仿唐建筑还没完工的工地上。你继续设计图纸，我继续盯着施工。踏雪在院子里追蝴蝶。紫霆去老街吃臭豆腐。千叶凛练剑，伊藤结衣泡茶。青竹摇她的折扇，沈垚摸他的泥土。我们找胡凌薇，欧阳墨笙和曾宪理他们喝酒。一切回到原点。”
未云裳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你描绘的画面很美，如果回到原点，我要赚更多的钱。治疗我的父母。”
“不是描绘。”君墨轩握住她的手，“是计划。三个月后，我们就把这个计划变成现实。”
未云裳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火星飞溅到壁炉前的石板上，很快熄灭。踏雪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窗外，柏林的夜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床灰色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
但在云层之上，月亮还在。
月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别墅的花园里，洒在青竹布设的无形毒阵上，洒在千叶凛横在膝上的剑身上。
一切都很安静。
太安静了。
君墨轩忽然坐直了身体。
未云裳也感觉到了——巽风壶在她脖子上微微震动，不是共鸣，而是警告。
“有东西。”她低声说。
君墨轩将两枚玉简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花园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虫鸣都没有。青竹站在花园中央，折扇合拢握在手中，一动不动。
但她不是在看花园。
她在看天空。
君墨轩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天空中的云层在缓慢地移动，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云层的缝隙中，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一小片夜空。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鸟，不是飞机，而是一种黑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在云层下方飘过。
“寂灭之意。”青竹的声音从花园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它在天上，看来他已经进化了。”
君墨轩推开门，冲进花园。未云裳跟在他身后，巽风壶已经悬浮在掌心上方，青色的风在壶口盘旋。
千叶凛从二楼的窗户跃下，“寂灭”剑已经出鞘，寒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紫霆和伊藤结衣也从客房里冲出来，紫霆的掌心中电光闪烁，伊藤结衣的木刀已经握在手中。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
那团黑色的烟雾在云层下方缓缓飘移，像一只巨大的水母，拖着细长的触须。它的方向不是别墅，而是柏林市中心的方向。
“它在找什么？”紫霆问。
“在找伊莎贝拉。”君墨轩说，“但它没有找到。青竹的毒阵掩盖了伊莎贝拉的气息。”
“它会不会回来？”伊藤结衣问。
青竹摇了摇头：“不好说。它感觉到了什么，但不确定。它现在是在试探，如果它确定了目标，就不会这么慢了。”
黑色的烟雾越飘越远，渐渐消失在东方的夜空中。
君墨轩站在花园里，手握紧了离火壶。壶身炽热，火焰纹路在月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走了。”千叶凛收剑入鞘。
“没有走。”君墨轩看着东方，“它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转身走回别墅。
“明天一早，转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所有人就起来了。
伊莎贝拉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她的表情平静，但君墨轩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昨晚的东西，我看到了。”她说，“从窗户看到的。那是什么？”
“寂灭之意。”君墨轩说，“黑蛟的邪恶意志。它来柏林了，目标是找到你。”
“它能找到我吗？”
“暂时不能。但时间长了，它会锁定你的位置。”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去哪里？”
“安全屋。在城外，柏林西南的森林里。”
霍夫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尊敬的东方客人，这里有一干万欧元，作为这一次安保的定金。请你们一定得收下。”
“这怎么现在就给钱了呢。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们还是收下吧，顺便赚点外快也不错。”未云裳接过那张银行卡说道。因为他父母那里需要钱，大家也都需要有开销。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一辆载人，一辆载设备。所有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别墅区，向城外驶去。
柏林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偶尔经过的清洁车和早起的面包店工人。路灯还亮着，在灰蒙蒙的晨雾中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斑。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通往西南方向的高速公路。公路两侧是茂密的森林，冷杉和松树在晨雾中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君墨轩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森林。他的手指按在胸口的玉简上，感受着玉简的温度。玉简很安静，没有发热，没有发光，但那八道纹路——风、水、山、火、雷、泽、天、地——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可见，像八颗不同颜色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他忽然想起青云的话。
“变数在你手中。但变数，也是定数。”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许等八壶集齐的那一天，他才能明白。
车子在森林深处的一座木屋前停下。
木屋很大，两层，外墙是深棕色的原木，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屋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口老井，井口被石板盖着。屋子周围是密不透风的森林，最近的公路在五公里外，最近的邻居在十公里外。
“安全屋到了。”霍夫曼熄火下车，“这里很隐蔽，没有卫星能拍到。周围有电子干扰装置，无人机进不来。食物和饮用水够所有人用两周。”
君墨轩下车，环顾四周。森林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他走到老井边，掀开石板一角，向下看了一眼——井很深，水面在十几米以下，清澈见底。
“这里有水。”他说。
“井水，可以直接喝。”霍夫曼说，“这是以前林场工人的水源。”
未云裳走到井边，蹲下来，将手伸入井口。巽风壶微微发光，青色的风从壶口溢出，顺着井壁向下流动。片刻后，井水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