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长老中唯一的女性，道号青竹。她看起来更年轻，约莫三十出头，实际年龄不详，论实力却以她为尊。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长发披肩，面容温婉，像是一位江南水乡的女子。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最不能惹的人之一——她修的是毒术，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她的灵力不是最强，但她的毒，连蓝溟境的修士都不敢轻视。
当然，还有一位三长老。也赶到了，那就是君墨轩，妙法大师对他有授业之恩，更是将三长老的令牌传给了他，而他也通过自己绿绮境巅峰的实力证明当之无愧。
“人到齐了。”霍承渊环视一圈，“开始吧。沈长老，你先说。”
沈垚站起来，将一份地图铺在桌上。地图是麻潭山区域的地质剖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地脉走向、封印位置、以及最近三个月的能量监测数据。
“湘中地脉，最近三个月出现了剧烈异常。”沈垚指着地图上麻潭山的位置，“异常集中在麻潭山主峰下方约三百米处——也就是黑蛟墨渊的封印所在地。”
他用手指沿着一条红色的曲线滑动：“封印的能量输出在过去三个月里增长了百分之五百。上周还是百分之五十，这周已经到了百分之五百。增速在加快，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级增长。”
青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他的淡灰色眼睛盯着地图上的红色曲线，瞳孔深处的银白色光芒微微闪烁。
青竹也没有说话，但她手中的折扇停止了摇动。
君墨轩已经经历过数次，对黑蛟墨渊的情况比较熟悉，也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根据目前的增长速度，”沈垚继续道，“封印最多还能维持两周。两周后，黑蛟墨渊将冲破封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霍承渊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沈长老，你确定？”
“我确定。”沈垚的声音没有波动，“如果你问我是乐观估计还是悲观估计——这是最有可能的估计。乐观估计，三周。悲观估计，十天。但两周是最接近真相的数字。”
“黑蛟墨渊冲破封印之后，会发生什么？”青竹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柔，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垚沉默了片刻，然后翻开报告的另一页，露出几张照片——不是普通的照片，而是七四九局根据古籍记载和历史资料绘制的模拟图。
第一张图：麻潭山从中间裂开，山体崩塌，觉华塔倒塌。
第二张图：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从地底冲出，身躯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江河断流。
第三张图：湘江两岸的城市——铜官窑、长沙、湘潭——在黑色的寂灭瘴气中陷入死寂。
“这是最坏的情况。”沈垚说，“黑蛟墨渊不是普通的妖兽。它是上古神魔大战时期的遗留物，体内蕴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是它自身的本源意志，介于正邪之间；另一种是上古墨境中沾染的寂灭之意，纯粹邪恶。”
“寂灭之意？”青玄的眉头微微一动。
“远古时期，神魔大战之中墨渊陨落之后。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将黑蛟的本源意志带到了上古墨境。”沈垚解释道，“在上古墨境中重新塑造出了肉身。本源意志被封印在黑蛟体内，处于沉睡状态。而沾染的寂灭之意也无法剥离出来，只能压制在身体中。但那个封印在千年前就已经破损了，寂灭之意逃了部分出来，化形成人，潜伏在人间。”
“化形成人？”霍承渊皱眉，“这个人是谁？在哪里？”
“不知道。”沈垚摇头，“我追踪了二十年，只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它的行踪极其诡秘，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个月。它使用过很多身份——商人、学者、政客、修士——没有一个是真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的目标是释放所有寂灭之意，掌控墨渊 冰封地球，让所有人为其所奴役。”
“冰封地球？”青竹的折扇又停了。
“寂灭之意蕴含着极致的寒意。”沈垚翻开另一页资料，上面是一组气象数据，“过去十年，全球平均气温下降了零点三度。大部分气象学家认为这是自然周期，但局里的分析显示，至少有零点一度的降温与寂灭之意有关。它在缓慢地、持续地释放寒意，像是一台不会停止的制冷机，日积月累地降低地球的温度。”
“如果黑蛟冲破封印呢？”玄清子问。
“如果黑蛟冲破封印，”沈垚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它的本源意志和身体中的寂灭之意会苏醒。本源意志介于正邪之间，不会主动毁灭人类，但也不会保护人类。它只关心一件事——找回自己被剥离的寂灭之意，重新合为一体，恢复完整。”
“然后呢？”
“然后，完整体的黑蛟，力量会暴增数倍。到那个时候，别说冰封地球，它甚至有能力撕裂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让那个有灵气的世界与这个世界融合。”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两个世界融合——这是七四九局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那个世界有灵气、有妖兽、有上古遗迹、有未知的危险。如果两个世界融合，这个世界的秩序会在瞬间崩塌。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黑蛟冲破封印。”霍承渊说，“或者，在黑蛟冲破封印之后，重新镇压它。”
“三长老你和未云裳那边的情况如何？”青玄看向君墨轩。
“归元丹疗程结束，我恢复了八成灵力，未云裳九成。”君墨轩道，“龙血丹也已经炼制成功并服用。此外，我们在麻潭山脚下的洼地中找到了艮山壶——第三个先天八壶。”
青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艮山壶。”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八壶之中代表大地的壶。它在那里等了多久？”
“至少一千年。”霍承渊说，“根据虞渊静——清商子的弟子——的推测，先天八壶在神魔大战后散落人间，大部分遗失在那个有灵气的世界，但也有少数流落到了这个世界。艮山壶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