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伊藤结衣的声音很温柔，“很快就过去了。”
“骗人……”紫霆吸着鼻子，“你们都说很快就过去了……但你们每个人都是好几个小时……”
伊藤结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紫霆的疼痛持续了六个小时——比所有人都长。但当疼痛终于退潮时，她瘫在床上，浑身湿透，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我……我活下来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嗯，活下来了。”伊藤结衣微笑着递过来一杯温水。
紫霆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片刻后，她睁开眼，表情复杂。
“多少？”君墨轩在门外问。
“……半成不到。”紫霆的声音闷闷的，“大概……半成的半成。”
“够了。”君墨轩说，“比我预想的好。”
“你就是在安慰我。”紫霆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是安慰。”君墨轩走进房间，认真地看着她，“在这个世界，半成的半成灵力，也足够做一些事了。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你的根基虽然不深，但很纯粹。”君墨轩说，“归元丹激活的不是灵力的量，而是灵力的‘根’。你的根虽然细，但没有杂质，生长速度会比其他人快。”
紫霆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
“真的。”君墨轩笑了笑，“林悦说的。你可以问她。”
紫霆看向林悦。林悦推了推眼镜，点头：“实验室的数据显示，灵力根基的纯粹度与恢复速度呈正相关。你的根基纯粹度……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紫霆愣了一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最高？！”
“是的。”林悦面不改色，“虽然你的根基很浅，但没有任何杂质。这意味着一旦有外界灵气补充，你的恢复速度会超过其他人。”
紫霆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迅速黯淡下去：“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啊……”
“所以我们才需要龙血草。”君墨轩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君墨轩身上。
“龙血草不仅能加速灵力恢复。”君墨轩缓缓道，“根据局里的资料，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它能在修士体内开辟一条临时的‘灵脉通道’，让修士在无灵环境中也能吸收和转化灵力。虽然通道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但在这段时间内，修士可以像在有灵气的世界一样正常运转灵力。”
“那意味着……”未云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君墨轩转头看向她——她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那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得到龙血草，我们就能在这个世界发挥出完整的战斗力。”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中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被压制的、蠢蠢欲动的、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希望。
第五天。
君墨轩服下了第二枚归元丹。
疼痛比第一次轻了一些——不是药效减弱了，而是他的身体开始适应了。经脉中那些干裂的缝隙在第一次药效后被灵雾润湿了一些，第二次的冲击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野蛮和突然。
但它仍然很痛。
痛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甲印。
未云裳坐在他身边，没有碰他——她知道，这一次他能自己扛过去。但她就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棵树，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锚。
疼痛消退后，君墨轩内视丹田——灵雾比第一次浓了一些，丹田底部甚至凝聚出了几滴灵液，像清晨荷叶上凝结的露珠，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一成。”他说。
比第一次多了半成。照这个速度，七天的疗程结束后，他大约能恢复三成灵力——与实验室的理论数据一致。
未云裳的第二枚归元丹在当天晚上服用。她的恢复速度比君墨轩更快——第二次药效结束后，她的灵力恢复到了将近两成。
千叶凛恢复到了将近两成半。
伊藤结衣一成半。
紫霆——将近一成。
“虽然还是很少。”紫霆看着掌心那一丝微弱的电光——她修的是雷法，恢复的灵力也是雷属性——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但至少能电晕一只鸡了。”
“一只鸡不够。”千叶凛淡淡道，“至少得是一只鸭。”
紫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千叶凛在开玩笑——这是千叶凛第一次主动开她的玩笑。
“你！你居然会开玩笑！”紫霆瞪大了眼睛。
千叶凛面不改色：“没有。”
“明明就有！”
“没有。”
“有！”
伊藤结衣在旁边捂着嘴笑。
未云裳靠在君墨轩肩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们越来越像一家人了。”她轻声说。
君墨轩低头看着她：“本来就是。”
未云裳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照顾所有人。但他的眼神很亮，像是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里面燃烧。
“你的眼睛里有光。”未云裳轻声说。
“你也是。”
未云裳笑了笑，没有反驳。
窗外，月光洒在麻潭山上。觉华塔的塔尖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指向远方的指针。
而远方——千里之外的黔南——有人在等他们。
第六天。
君墨轩的手机在凌晨三点响了。
是霍承渊。
“有件事要告诉你。”霍承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局里对虞渊静她们的魂灯做了新的分析。”
君墨轩的心沉了一下：“说。”
“虞渊静的魂灯在持续减弱。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还有四到五天。”
四到五天。
君墨轩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但有一件事，也许是个转机。”霍承渊继续道，“沈老在虞渊静的魂灯上提取了一丝灵引，封在玉符里。如果有人能带着玉符进入暗河系统，在一公里范围内，玉符会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