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两座墓碑并排而立，一座上书“妙法大师之墓”，一座上书“林清玄之墓”。墓碑前摆放着新鲜的野花和水果，显然常有人来祭拜。
未云裳站在墓前，久久无言。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妙法大师时，那位慈祥的老和尚笑着对她说：“姑娘，你的缘分不浅。”想起在京都和松前城的战斗中，妙法大师拼尽全力，为众人争取撤退的时间，最终燃魂而亡。想起林清玄赶到时那悲愤的眼神，想起他在最后的战斗中，用身体挡住敌人的攻击，为众人打开一条生路。
“妙法大师，林前辈。”她轻声道，“我们来看你们了。”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人在回应。
君墨轩走上前，在墓前深深鞠躬。
“大师，前辈。我们回来了。有些事也该让云裳知道了。”
墨轩轻轻拉住未云裳的手：“妙法大师其实是你的外祖父。”
未云裳哭拜于坟前良久。
紫霆、伊藤结衣、千叶凛、赵铭、孙芸，依次上前，恭敬行礼。
踏雪蹲在未云裳脚边，仰头望着墓碑，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肃穆。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安静地一动不动。
未云裳在墓前蹲下，伸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
“大师，您当初说，我的缘分不浅。现在，我找到了。”她回头看了看君墨轩，又看了看踏雪和众人，嘴角弯起一丝笑，“我找到了愿意为我拼命的人，也找到了我愿意拼命守护的人。您说得对，缘分不浅。”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林前辈，您当初说，要我好好活着。我活着，好好地活着。您放心。”
风吹过，松涛阵阵。
未云裳站起身，望着两座墓碑，再次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我们会好好的。”
夕阳西下，将整片松林染成金红色。
众人站在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小野在一旁等着，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些人，有太多话想对那两位长眠于此的前辈说。
直到暮色四合，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下山时，未云裳回头望了一眼。松林中，两座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安宁而庄严。
“走吧。”君墨轩握住她的手。
未云裳点头，转身，跟着众人下山。
身后，松涛依旧。
仿佛有人在说：一路平安。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众人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各自回房休息。
未云裳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初升的月亮。踏雪趴在她脚边，安静地陪着她。
君墨轩推门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未云裳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在想，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离开铜官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现在会是什么样。”
君墨轩沉默片刻，道：“当初为了补齐你的天魂，我们必须找齐八壶。”
未云裳一怔。
“在铜官窑，我们在那里相识。”君墨轩道。
未云裳想了想，笑了：“也是。那时候的我，连修行都无法做到。”
“所以，”君墨轩握紧她的手，“虽然经历了很多苦难，但能找到你，我从不后悔。”
未云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也不后悔。”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踏雪抬起头，看看两人，又趴下，尾巴轻轻摇了摇。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
明天，他们将启程，去寻找回铜官窑的路。
那里，有等待他们的人。
那里，是他们的家。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未云裳醒来时，君墨轩已经不在身边。她披衣起身，推开窗户，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港口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和海鸥的鸣叫，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缓缓驶出港湾。
踏雪从床尾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未云裳低头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走吧，去找他们。”
楼下，众人已经在吃早饭。
紫霆面前堆了一摞空碗，还在往嘴里塞饭团。赵铭和孙芸坐在她对面，目瞪口呆地看着。伊藤结衣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噌汤，偶尔抬头看看紫霆，眼中带着笑意。千叶凛坐在角落，面前只有一碗茶，她闭目端坐，仿佛在冥想。
君墨轩站在门口，正和小野说着什么。见到未云裳下楼，他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未云裳摇头：“睡不着。你们在说什么？”
“小野说，松前城有一座古寺，里面有一位老和尚，或许知道一些关于‘界隙’的事。”君墨轩道，“我们等会儿去看看。”
未云裳眼睛一亮：“界隙？能回铜官窑的界隙？”
“不一定，但总比没有线索强。”君墨轩握紧她的手，“慢慢来，不急。”
未云裳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早饭后，众人跟着小野，向松前城深处走去。
松前城不大，却古意盎然。街道两旁种满了樱花树，可惜不是花季，只有满树绿叶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片早红的叶子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青石板路上。
古寺在城北的一座小山丘上，名叫“清水寺”。寺门不大，两扇木门斑驳褪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清水寺”三个字，笔力苍劲，颇有古意。
小野上前叩门，片刻后，一个年轻僧人探出头来。小野用东瀛话与他交谈几句，那僧人看了众人一眼，点点头，将门打开。
“主持在禅房等候诸位。”他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众人跟着僧人穿过前院。院中种满了青竹，风过竹林，沙沙作响。石子路蜿蜒曲折，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几块奇石点缀其间，颇有禅意。
禅房在寺院最深处，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他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未云裳身上。
“姑娘，你终于来了。”
未云裳一怔：“大师认识我？”
老和尚微微一笑，示意众人落座。他为每人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香气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