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地,阴风蔽空,丽思的狂风正在乱葬岗的上空肆虐。
死寂的荒冢之间,刺骨寒风呜咽穿梭,卷起满地泛黄冥纸,漫天狂舞、簌簌飘落,破败的坟场死气沉沉,透着彻骨的寒凉与诡异。
遍地无名荒碑歪斜倾颓,残破的受难像蒙着厚厚的尘土,残缺的轮廓在暗沉天光里扭曲狰狞,斜插在坟地上,整片乱葬岗阴森萦绕,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死寂与孤寂。
幽冷的乱葬岗深处,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悄然游荡。
它眼眸幽绿,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诡异的微光,步履迟缓,
时不时驻足舔舐爪尖,时不时四下嗅探游走,在荒芜坟冢间留下淡淡的生灵气息,打破了这片死地的绝对沉寂。
兜兜转转,黑猫莫名停在一座孤坟前。
冥冥之中似有邪力牵引,一股莫名的执念驱使着它,让它执意要跨过这座坟丘。
畜生无知,不识阴阳禁忌,念头初生,它便纵身一跃,踏过了坟包黄土。
就在黑猫落地的刹那,天空轰然炸裂!
一道粗壮骇人的惊雷撕破暗沉云层,挟着滔天威势,精准劈落于这座孤坟之上。
轰隆巨响震彻四野,坟包上的黄土瞬间炸开,滚滚浓烟裹挟着焦土气息冲天而起。
狂风呼啸肆虐,吹散厚重浓烟,可丝丝缕缕白烟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土层缝隙中翻涌升腾而出。
黑猫受惊,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
下一秒,整片坟丘剧烈震颤,黄土簌簌剥落、层层塌陷,地底仿佛禁锢着无尽邪祟,正奋力挣脱土层的桎梏。
狂风更加猛烈,漫天冥纸狂飞乱撞,天地间压抑感铺天盖地,恐怖的死寂裹挟着躁动的狂风,让人窒息。
忽然间,坟丘后侧的泥土猛地凸起、开裂,一只苍白僵硬、布满泥污的大手,硬生生从地底破土探出!
那只手疯狂扒刨着周遭黄土,碎石泥土不断滚落,漆黑的洞口越来越大,最终刨开一处人形豁口。
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缓缓从阴冷墓穴中攀爬而出。
正是早已殒命数月之久的杨飞云。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深埋地底数月的他,肉身毫无半点腐烂衰败之相,面色惨白冰冷,浑身透着死人的阴寒死气,在这片凶地之中,诡异复生。
他缓缓爬出墓穴,直立起身,贪婪地吞吐着来之不易的自由气息。
顷刻之间,电闪雷鸣大作,滂沱暴雨倾盆落下,冰冷的雨幕狠狠打在他的身上,冲刷着满身泥污。
风雨咆哮,天雷滚动,杨飞云高举双手,仰面朝天,声音嘶哑暴戾,带着无尽怨毒与执念,仰天嘶吼:
“毛小方!毛小方……”
……
台风丽思来得快,去得也快,翌日下午,风停雨停,太阳再度出现在众人的头顶。只是这台风刚走,就来暴晒,着实让人有些无语。
空气不仅湿热,还很发闷,让人有些昏昏欲睡。衣服也是湿哒哒的,全是闷出来的汗水。雨过天晴,街上也开始恢复往日的繁华。
商人,想趁着台风过后的短暂窗口,增加收益。小贩,想把这两天没有赚到的钱赚回来。百姓,面对家中缺油少盐的情况,不得不上街购买。
街道上,很快就恢复了繁荣景象,若不是时不时有人清扫各自门前的散落一地的落叶,恐怕谁都不知道,台风来过。
而这时,街道上出现一个匆忙的身影,他的背后紧追着一个胖胖的男子。男子手中拿着砍刀,双眼猩红,一副要砍死对方的做派。
不清楚双方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居然大动干戈。而周围的人,生怕男子挥舞砍刀伤到自己,纷纷躲避。
有电话的商人,二话不说,打电话到了局子。
一时间,街道上人鸟兽散,四处溃逃。当然处于另一条街道的钟邦和余碧心并不清楚,他们俩正往这条街道走来。有说有笑,憧憬着未来。
而另一边,同样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的何带金与阿帆也往这条街道走来。
两帮人齐齐转过街角,踏上了同一条街道。眼尖的阿帆,立马注意到了钟邦和余碧心。洋溢起开心的笑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喊道:
“邦哥!”
钟邦和余碧心闻声望去,见阿帆向着他们的方向跑来,二人对视一眼,下定决心,不再逃避。
然而,很快他们就注意到,这条街道的人群十分骚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阿帆跑过去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推着板车跑了过来。
板车上堆满了高高的箱子,让对方看不清前方。而他身后,那拿刀的男子正在追杀另一个男子,向着他逼近。
此时,他也是顾头不顾腚,加快步伐。巨大的动能,直接把阿帆撞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排摆放的箱子上面。
“啊!”
阿帆发出痛苦的呻吟,刚落地,放于最上面的一个木箱掉落,直接砸在了阿帆的头上。
被这么一砸,阿帆直接昏死过去。
“阿帆!”
何带金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把阿帆抱起来。可昏过去的阿帆无比沉重,最后只能抱在怀里。
“阿帆!”
“阿帆!”
而钟邦和余碧心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马跑了过来。就见阿帆此刻昏迷不醒,额头有着血迹,很显然那个木箱砸得着实不轻。
最后,在两女的帮助下,钟邦背着阿帆回到了道堂。只是,等回到道堂,天已经黑了下来。
毛小方在见到阿方的惨状后,立马为对方清洗创口。得益于天心所开设的医院,他学习了不少新知识。清楚应对这些外部伤口,修行之人无所谓,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需要清洗创口的。
阿帆自从傻掉之后,体内的灵气早就散掉了,除了比普通人要身强体壮外,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在清创之后,毛小方为阿帆额头上的伤口消毒,最后上药,把阿帆的脑袋包得像个粽子一样。
何带金泪眼婆娑,不断祈求着。钟邦和余碧心依偎在一起,二人心中无比的内疚。看着毛小方处理着阿帆额头上的伤口,他们也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钟君这时候也闻声赶来,在看到阿帆的模样后,整个人都担惊受怕着。一个劲儿地追问着毛小方,阿帆现在的情况。
毛小方沉默不语,在处理好后,到后堂洗了个手,这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