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级女生宿舍楼，307室。
孙蕊正敷着一张昂贵的蕾丝面膜，靠在床上刷着手机。
她的两个朋友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声地聊着天。
“……听说了吗？艺术社那边，那个d级的张雅琳，今年社团招新表演要压轴独奏呢。”
“她？她不是去年才转专业的吗？基本功都不扎实。”
“谁让人家有个在市交响乐团当首席的叔叔呢，乐器都是定制的，听说那把小提琴就值六位数。”
“啧啧，这就是d级啊……我上次问我爸妈拿个这么多，她们都反反复复质问我……”
孙蕊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也是艺术社的成员，主修钢琴。
张雅琳，她当然认识。
她一直很讨厌对方那种故作清高的姿态，明明只是刚进社团，就因为等级的原因多了不少资源。
而且，艺术社下学期去海外交流演出的最后一个额外名额，很可能就在她和张雅琳之间产生。
孙蕊点开刘倩拉的那个【许愿池】群组。
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下午那几个女生进来时发的“大家好”表情包。
刘倩那个胆小鬼，现在八成正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等着她们去求她。
通过她去联系那个所谓的【A】？
那岂不是把把柄送到了刘倩手上。
孙蕊撇了撇嘴，退出了群组，随手在【穹顶之下】的互助区翻了翻。
她本来是想找个便宜的代步，帮她去排队买新出的限量版奶茶。
然后，那个帖子就跳进了她的视线。
【承接各类委托，高效，保密。】
发帖人：【A】
内容和刘倩给她们看的截图里一模一样。
只是价格那里多了一行。
【一千元限定网络转账】
一千块，能做什么呢？孙蕊眯了眯眼，又开始怀疑起刘倩的说辞起来。
就在此时，群组的消息动了。
是刘倩。
【许愿池-群主：@全体成员】
【许愿池-群主：A发帖子了，有想法的找我私聊】
孙蕊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
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点开了【A】的头像，发去了私信。
【用户：在吗？】
【A：在。】
【用户：想委托你解决一个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看着终端屏幕上同时弹出的两条私信红点，伍茗眨了眨眼。
【一只小倩：您这次给了金额限制，是要筛选委托吗？】
【一只小倩：您需要什么类型的。】
小杀手思考了一下。
在先前，除了个别组织内部直接下达的委托，往日里的任务都是他们自主接取。
对于有组织的专业人士而言，系统性挑选任务才是常态。
显然，后面的信息更符合伍茗习惯的业务流程。
少女调出自己的课表，对比了一下。
她要找个不满课的日子。
【A：目标人物或事件在周一\/周三\/周五，其余细节再沟通。】
【一只小倩：（委托.xls）】
【一只小倩：您对哪个感兴趣呢？】
伍茗点开表格。
虽然比起组织的任务安排简陋了不知多少，但有模有样，将每一个委托人要求的时间和任务目标的基本信息都提供了。
对方，有备而来。
少女又再次瞥了眼【一只小倩】的id，确认了这确实是上次那个跟她结结巴巴发消息的委托人。
另一边，E级女生宿舍楼，307室。
孙蕊盯着自己发出的那条私信，它还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被回复。
她刷新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搞什么？装高手？
孙蕊的眉毛不悦地蹙起。
一个论坛上接单的，还装上了。
就在这时，【许愿池】群组的提示音响了。
【许愿池-群主】：@全体成员 A上线了，我正在与他沟通档期，有需求的同学把整理好的信息发我，我统一提交。
几秒后，刘倩又发了一条。
【许愿池-群主：A回复了，他说周一\/周三\/周五可执行。】
孙蕊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再切回私信页面，她发给【A】的那条消息，依然石沉大海。
原来如此。
这个“A”，难道只通过刘倩的渠道？
孙蕊咬了咬下唇。
她最讨厌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刘倩。
但现在，她没得选。
她将早就编辑好的、关于张雅琳的信息，从备忘录里复制出来，发给了刘倩。
另一边。
【一只小倩：不好意思，有委托人补充了信息。】
【一只小倩：（委托.xls）】
伍茗点开新表格，视线从上到下扫过。
【1号】 委托人Id：用户
目标：张雅琳 (d级)
任务简述：使其无法参加本周五艺术社的独奏表演。方式不限。
时限：周五下午六点前
附加信息：目标每日下午2-5点在第三音乐教室练习，使用一把价值昂贵的小提琴。
【2号】 委托人Id：用户
目标：李浩 (d级，班长)
任务简述：让其在周三的【世界史纲要】公开课上出丑，无法完成小组展示。
时限：周三上午十点
附加信息：目标的展示ppt存放在其个人终端，有三重密码。为人谨慎。
【3号】 委托人Id：用户09277
目标：体育部某干事
任务简述：获取其与校外某健身教练的“不正当关系”证据。
时限：本周内
附加信息：目标每周三、周五晚上会离开学校。
……
她看着1号委托。
目标：一件物品。
地点：固定。
时间：明确。
与人直接冲突的可能性低，变数少。
这是最简单、最符合她技能偏好的任务类型。
她切换回与刘倩的对话框。
【A：1号。】
消息发送出去。
几乎是立刻，对面就有了回复。
【一只小倩：好的！我现在就通知委托人！合作愉快！】
后面还跟了一个兔子鞠躬的表情包。
伍茗关闭了对话框，然后看了一眼【用户】发来的那条“在吗”。
她没有回复。
渠道的系统性是确保流程效率和信息安全的基础。
不知为何，有个人愿意作为中间人，承担了信息筛选和整理的工作，这为她节省了时间。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个更高效的渠道，就没有必要再开设另一个。
少女帖子删除，以及处理掉私信后，关掉了论坛。
---
结束了。
E级女生宿舍，刘倩的房间。
她关闭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的瞬间，后台运行的几十个聊天窗口和数据表格一同消失。
终于结束了。
刘倩靠在椅背上，身体有些发软。额头渗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有点凉。
幸好，她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也幸好，【A】真的回复了她，并且接受了她建立的这个渠道。
对方，是看到她的诚意了吗？
还是说，对方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更方便？
刘倩拿起手机，在【许愿池】群组里，开始逐个回复那些焦急等待着的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选，动作比之前平稳不少。
【许愿池-群主：你的委托，【A】接受了，请把一千转给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孙蕊的私信就弹了出来。
【用户：真的假的，就一千？】
【用户：还有，为什么不让我直接联系？】
刘倩看着那几句质问，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一只小倩：【A】的规矩，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一只小倩：至于联络，这是为了保护委托人和【A】双方。如果你不接受，我可以帮你取消委托。】
看着后台立马转入的一千元，刘倩的思维发散。
——【A】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绝不可能是赚钱。
以对方能够拿到学生会印章的能力，怎么可能会缺钱？
就算真的缺钱，也不可能会在校园论坛上发委托，甚至是在她们这些低等级学生经常活动的版块发帖。
这样的人物，到底有什么目标呢？
为什么愿意以这样低廉的价格为她们这些E级生做事？
越深想，刘倩越觉得这一切可怕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