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死神军同时翻身上马,从林中冲出。
蹄声骤然炸开,像一面被推倒的鼓。
倭人先是听见声音,抬头四处张望。
“这是什么声音?”
“地龙翻身吗?”
“不像,这只有声音没有地动。”
“旱雷?”
有人抬头看天,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但那些声音不像从空中来,倒像是从两侧的林子里钻出来的。
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骑兵!是骑兵!”
终于有人看清了,两侧的黑影正从林子里涌出来,速度极快,裹着尘土和草屑。
石川弥冈的脑子嗡了一下。
骑兵?倭国哪来的骑兵?
就算有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规模的骑兵。
可那片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高头大马,黑甲黑袍,蹄声像锤子一样砸在地面上。
他认出来了,是唐人。
“防御!快!准备防御!”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有些发紧,但还勉强能听出是命令。
可没有人动,或者说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动。
防御散漫,连阵型都没来得及摆开。
士兵们手里全是短刃,穿皮甲的都没几个,大部分人只有一身布衣,连头盔都没有。
两侧的骑兵没有直接冲锋,而是散开成一条松散的弧线,开始在外围游走、迂回。
然后弓弦响了。
箭矢从两侧飞出,带着短促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在人群里。
倭人傻了,这些骑兵根本就不靠近他们,想反击都做不到,自己就跟完全就是活靶子。
“反击!用弓箭反击!”石川弥冈大喊。
倭人的弓手在掩护下开始举弓,但还没来得及拉开弦,就被下一轮箭矢点名了。
死神军注意到了这些弓手,箭矢从四面八方聚拢过去,像一群闻到了气味的蜂。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把箭射出去,那些箭矢稀稀拉拉地落进骑兵的队伍里,碰到黑甲居然弹开了。
是的,弹开了!
倭人的弓手停手了,握着弓的手在发抖,这完全超出了倭人的认知。
就算箭矢无法给他们造成杀伤,至少箭矢应该插在他们身上吧?
可箭矢弹开了是什么鬼?
死神军自己也没想到,那些箭矢射在身上会弹开。
这弓箭的威力估计连大唐猎户手里的弓箭都不如吧?
箭矢继续落下,比刚才更快。
一个又一个倭人中箭倒地,箭矢精准得不像话,大部分都射在面部,一箭毙命。
甚至有箭矢穿过面部从脑后透出,一箭贯穿。
倭人哪见过这种架势。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不需要传播,每个人都看得见。
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倭人终于崩了。
有人扔了刀,转身就跑。
然后更多人跟着跑,把武器丢了一地,挤在一起往两侧的密林里钻,像被炸散了的麻雀。
石川弥冈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像沙堡一样在眼前坍塌,脑子里空得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从来没应对过大规模的骑兵,倭国就没有这种规模的骑兵,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站着防御,就是活靶子,冲过去根本追不上,冲的过程就被射杀了。
他手里的指挥刀垂了下去,觉得已经没必要举着了。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跑。
现在他就只有一个想法,保命,自己骑的也是大马,应该可以跑掉。
可马与马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
他骑的不过是一匹普通的朝鲜马,而死神军骑的全是宝马,他怎么可能逃的掉?
刚跑了没多远,他听到一声短促的破空声传来,像有什么东西穿过了风,紧跟着面门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平原上倭人疯狂的向两侧的密林跑去。
可他们哪跑得过死神军的战马,死神军就跟狩猎一样,将倭人一个一个的射杀。
对他们来说,倭人比野兽容易杀多了。
野兽跑得多快,生命力还顽强!
倭人能跑多快?一箭就能解决。
一个时辰后,死神军开始打扫战场。
两万人,尸体铺了满地,像割过的庄稼地。
他们又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把尸体堆在一起,浇上火油,点了一把火,将他们烧了。
姚力拖着一具尸体走过来,丢在赵子义面前。
“郎君,这应该是个将军。穿得倒是花里胡哨的,结果就是一身竹甲。”
赵子义低头看了一眼:“谁杀的?”
“脸上的箭矢是仁贵的。”
赵子义点了点头:“带回去。让许敬宗认认,看他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歼灭援军后,死神军开始扫荡难波以北的地区。
男的无论老幼全杀,女的赶回了难波城,村落、乡镇全烧。
赵子义回城不久,程怀默也带着先锋军回来了。
他目光扫过队伍,看到只有军队,便问道:“女人呢?”
“女人?什么女人?”程怀默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
“你们打扫卫生的村镇都没女人吗?”赵子义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啊。”程怀默说。
“人呢?”
“都杀了啊。不是你说的杀光、抢光、烧光吗?”
程怀默理直气壮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照办了你怎么还不满意”的困惑。
赵子义:......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程怀默:“那你们抢了什么?”
“你一说这我就来气。”
程怀默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像是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特么倭人都特么是穷鬼!别说金银了,家里连个带金属的都没有。粮食也少得可怜,兜了一圈就抢了点粮,几只鸡鸭狗。真特么穷啊!”
赵子义看着他,沉默了更长的一段时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杀光是指男人,抢光是指女人。”
程怀默:......
“抢光是抢女人?我靠!你不早说!九个村镇我们屠了啊!”
赵子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屠了就屠了吧,不差这点人。去休息吧”
程怀墨一脸懊悔,抱拳离开。
片刻后,许敬宗来了
“定国公,其实青壮男子倒是可以带回来干活。”
赵子义说:“不差这点人。等营地的人干完活也要处理掉,一群浪费粮食的畜生罢了。”
许敬宗捻了捻胡须,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了:
“是。不过,有些浪费。”
赵子义抬眼看他:“哦?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