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叫?”项庄静捂着自己的肚子。
江许玩闹时打人还是很有分寸的,特别是打项蔚然的时候。
他被打了就叫,叫得大声就是装的,不怎么疼,叫得更大声就是真疼,下一次打的时候需要收敛一些力道。
“打疼你了?”江许也摸了摸他的肚子。
“还好。”项庄静没被她的一拳忘了原来要和她说的事情,重新把话题拉回来:“这个房间比另外五个都要‘凶’。”
这是最里面的房间之一,房号306,里面的玩偶比其他房间的少了许多,但精细度明显也更高了。
项庄静能够识别出没有生命的“死物”。
301到305里活物与死物的数量通常二八开,死物的数量远远多于活物。
但在306,除了项庄静手上这一个,其他全都是活物。
唯一的真娃娃和江许很像,这让他有些在意。
“我给你的镯子,一定不要摘下来。”他神情凝重几分,又避着其他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玉扳指戴在她的大拇指上。“这个能够瞬移,最长移动十米,是一次性道具,要慎重使用。”
“哦,”江许拿过他手上的玩偶,“你要把它拿走吗?”
“嗯。”
小丑说过看中的玩偶或者木偶都可以带走,只不过没几个人敢真的拿走。
项庄静的指尖轻轻摸了摸玩偶的长发,“房间都检查完了,走吧。”
两人离开了三楼,项庄静还想去一趟二楼,江许却懒得跟着了,想要回房间。
项庄静皱着眉犹豫片刻,又拿出了一条项链,很简单的款式,一个个小小的圆环衔接成圈,他帮江许戴上,叮嘱她:“这是召唤道具,你把它扯断,我就能被传送到你身边。”
“你好多道具。”
“在系统商城里买的,你应该没有多少积分,要是有想要的,可以和我说,我来买。”
他说得轻描淡写,江许摸着项链点了点头,“那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有人欺负你,你就叫我。”
男人冷淡的神情不自觉柔和几分,“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江许却摇摇头,背着手叹了口气,“你去吧,我走了。”
她有点问题要问小木偶,和其他地方相比起来,五楼的房间就是一个很好的场所。
她关好门,坐到了书桌前,从抽屉里翻找出了纸笔。
“你,写什么?”木偶用手扒拉着她的口袋边缘,探出脑袋来。
“写日记。”江许随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把它放到了书桌上,“你昨天说的那个萝卜……”
“卡萝,”木偶替她补充,抬头望着她,“我、我好像搞错了。”
“嗯?”
“昨天晚上在走廊的,好像不是卡萝。卡萝住在306,每次她晚上出去玩回来,身上都会有很多血,但是刚刚,我看到她的衣服是干净的。”
也就是说昨晚卡萝没有离开306。
江许眨眨眼,“卡萝是玩偶吗?”
“嗯,嗯,”木偶抬手笨拙地比划着,“他们,会变成你们人类的样子。”
江许在笔记本上写下它说的东西,“那你还知道什么吗?”
木偶茫然又乖巧地看着她,“什么?”
“就是,像玩偶屋的规则?”
木偶歪着头,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今天早上,有人被虫子吃死了。”
江许点头,这还是项庄静说的,木偶是在口袋里听到的。
“以前,玩偶的虫子没有这么多的,虽然也因为风,食物经常不够吃,但是,虫子不会多到吃死人的,”木偶道,“顶多,就是吃点手或者腿什么的。”
不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木偶说着就摸了摸自己画上去的嘴巴,它没有吃过,它只偶尔见过几次虫子吃肉,看起来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要是它也有嘴巴和舌头就好了。
“那虫子是什么时候多起来的?”
“嗯……我不确定……我有时候会被故意关起来,”木偶低下了头,“我能出来的时候,虫子就多了,大人也来了。”
“什么大人?”
“就是那个叫你甜心宝宝的大人,”木偶抓着自己的手,“甜心宝宝,这是你的名字吗?”
大人总是喜欢称呼客人为甜心,但是江许是甜心宝宝,宝宝是她的名字吗?
“我是江许,不是甜心宝宝,”江许戳了戳它的脑袋,把它戳倒,“那个大人就是小丑?他不是你们的老板吗?”
“老板……唔……”木偶又苦恼起来,“大人说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那从你第一次见到小丑,到现在,过了多久?”
木偶数着自己的手指,“一,二,三四……加上你们,已经是有五组客人来过了。”
一次任务时间是十五天,那他最少来了六十多天了,时间对不上。
那小丑应该不是那个金头发了。
江许继续提笔写字。
“小丑不是金头发……还需要找下一个……”
木偶趴在笔记本上看她写字,它不认字,不知道她在写什么,但还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写。
“你还知道什么吗?”江许又问,得到了木偶局促又慌乱地摇头。
“对、对不起……我没用……”
“有用的。”江许敷衍安慰一句,看一眼墙上的时间,把它抓起来放进口袋里。
快两点半了,她要下楼和其他玩家集合了。
今天下午的安排就是参观和体验玩偶制作室,小丑哼着童谣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走进了一处暗门。
层层阶梯交叠向下,每一阶的高度都不一样,再加上灯光昏暗,稍不注意就会跌倒,江许索性让项庄静背着她下去。
下完楼梯后还需要走过一段走廊,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起来,各种古铜色的江许认识或不认识的机器整齐摆放着,数十只长手长脚的木偶站在机器旁,维持着工作的动作,一动不动。
地下室里弥漫着木屑、布料与樟脑的气息,上方是交错的木质横梁,细细的绳索吊在无数玩偶的脖颈处,将它们缀在横梁下方。
“欢迎来到玩偶制作室,”小丑语调昂扬,“请注意,机器与工具都是珍贵的,触碰请小心,不要随意带走任何物品哦。”
江许抬头望着上方密密麻麻的玩偶,又扫一眼那些机器,戳了戳项庄静。
项庄静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低声:“嗯?”
“我想要砂纸,”江许也压低了声音,指使他,“你待会儿偷偷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