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书蝉也从未见过如此荒谬的进化。
“嗡……”
主人,情况不对。
“我知道。”
管绪安死死盯着两条盘踞在半空的身影。
知书蝉的能量已经消耗了一半,对方又多了两只王级兽宠的助力。
赢下这场战斗的胜算还剩多少?
海水包裹中,墨墨的意识彻底回归。
它睁开眼,纯白瞳孔里倒映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瞳孔转动,落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它的身影上。
主人。
亚龙动了。
它的翅膀猛地展开。
那对刚刚生长出来、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巨翼,在展开的瞬间就掀起了狂风。半透明的暗色翼膜上,暗紫血管在一呼一吸间律动。
咚咚咚——
“吼!”
墨墨昂首。
【夜幕降临】!
从亚龙体内炸开的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墨汁滴入清水,眨眼间就吞没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光线。
麦秆化作光点,金盘寸寸碎裂……
就连知书蝉身上的金光,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嗡?!”
知书蝉的复眼疯狂闪烁。
它什么都看不见了,不仅如此,她它甚至感受不到周围任何东西的存在……
它……它竟然被一只王级兽宠压制了!
“蝉蝉!”
管绪安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知书蝉振动翅膀,想要朝那个方向飞去。
“嗡——”
不对。
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它的伤口。
它的能量!
就在知书蝉急于撑起精神屏障的时候——
暗裔……领域……
墨墨站在夜幕中央,它俯瞰着下方那只惊慌失措的鸣蝉。
领域之内,暗影翻涌。
它们从墨墨脚下蔓延出去,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吞噬,转化。
从知书蝉身上剥离的能量,正在顺着暗影涌动,源源不断地汇入墨墨体内。
刚才还隐隐发痒的翅膀,舒服多了。
“嗡!!!”
知书蝉终于慌了,它发出鸣叫,金色音波朝四面八方炸开。
散开!
铮——
音波刚触及暗影的边,就被无声无息吞没了。
“蝉蝉!冷静!”
管绪安的额角冒出冷汗。
糟糕,什么也看不到,她没办法确定蝉蝉所在的位置。
“嗡?”
主人?
知书蝉对声波很敏感,它能感觉到,主人距离它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它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五米。
四米。
三米。
近了。
更近了。
就在知书蝉即将迎上管绪安的那一刻——
一道月白身影从天而降,拦在它们之间。
“嘶~~~”
嘶鸣穿透夜幕,带着某种圣洁质感。
知书蝉愣住。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右翼。
那里,一道裂纹正在蔓延。
皎皎悬停在夜幕中央,刚生长出来的翼膜半展着,身形比之前更加纤长优雅。
【琉璃龙骨】。
一尾毕,知书蝉的右翼翼骨应声碎裂。
“嗡……”
知书蝉踉跄着往后跌。
它看着那只月白色的螭。
明明只是刚刚进化的王级,它们怎么会……
“嘶~”
皎皎甩了甩尾尖。
那一小簇光毛在黑暗中亮得扎眼。
“嘶嘶~”
墨墨,你来还是我来?
“吼……”
墨墨的声音从夜幕深处传来。
随你。
“嘶~”
那我就不客气了。
皎皎昂首。
以它为中心,一个绝对纯净的球形领域快速张开。
【无垢圣界】!
黑暗中,月白色的光球正在成形——
光与暗,圣洁与吞噬,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平衡。
而被夹在中间的知书蝉,正处在最煎熬的位置。
“嗡!!!”
它的右翼已经彻底废了,裂纹从翅根蔓延到翅尖,金色的体液顺着裂口往下淌,每一滴都裹挟着皇级兽宠最精粹的能量精华。
但比翼伤更让它恐惧的,是那种正在剥离的感应。
它与管绪安之间的羁绊——
那是从它跟主人还是普通级就建立的连接。六年,整整六年,它们一起成长、一起战斗、一起经历生死。这份羁绊深到骨髓,它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动摇。
可现在,那股羁绊正在变得模糊。
光球内,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一根根剥离它们。
“嗡!!!”
知书蝉不顾一切地朝皎皎冲去。
翅膀废了,就用躯体撞;躯体撞碎了,就用兽魂撞!
只要能让它回到主人身边,只要能让跟主人之间的羁绊重新清晰起来……
它可以抛弃一切!
“蝉蝉!!!”
管绪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的感觉虽没有知书蝉那样强烈,但她也隐隐觉察到,要是再不出声制止,她就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
“白袅!!!”
管绪安的声音彻底变了调,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
“住手!!!”
“我不跟你争了!雷姆利亚的契约权,我不跟你争了!!!”
“住手!!!”
月白色的光球暗了些。
皎皎歪头看向夜幕深处的方向。
那里,墨墨的纯白瞳孔正在闪烁。
它们在共同等一个声音。
“皎皎,墨墨。”
“够了。”
白袅站在战场外。
她看了一眼知书蝉。
看它这样子,右边的翅膀怕是几个月之内都不能用了。
至于管绪安……
她身上挂彩也不少。
估计是皎皎那一尾巴的作用。
也好,算给他们折磨皎皎和墨墨的教训。
至于让他们解契……她还没有那个把人得罪到死的想法。
白袅抬眼看着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皎皎墨墨,回来吧。”
“嘶~”
“吼……”
月白光球开始收缩,浓墨领域也慢慢消散……
确认跟主人的羁绊没有彻底消失后。
“嗡……”
知书蝉放松下来,踉跄着,朝着管绪安所在的方向跌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终于,一只手臂从虚空中接住它。
“蝉蝉!”
管绪安双手颤抖的抚摸着知书蝉的残翼,一遍又一遍。
“嗡……”
主人,我没事……
“没事就好……”
管绪安声音压低,她把知书蝉抱得更紧。
还好……还好……
另一边。
千棘浮香的虚影在夜风中淡化,不一会儿便化作紫光,没入夭夭的桃叶环中。
“桃咿……”夭夭晃晃脑袋,晕乎乎地栽进白袅怀里,“桃咿桃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