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小小的人儿问。
“小袅是想问后来吗?后来啊,”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后来那个御兽师生了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儿,女儿长大后,也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御兽师。”
“嘤?”
“比妈妈还厉害。”
她低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好暖。
白袅的眼眶有些发酸。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女人。
这一次,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
她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同样小小的人儿,面前站着个看不清身形的陌生人。
“白夫人,时间不多了。”
女人没有理他。
她只是抱着女儿,一遍一遍地抚摸她的头发。
“小袅,妈妈要离开一段时间。”
小白袅不明白,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嘤嘤?”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嘤嘤!”
“不行。”女人摇头,语气带着诱哄意味,“小袅要留在家里,和爸爸、和弟弟一起,等妈妈回来。”
“嘤……”
小白袅眼眶红了,小嘴瘪着,马上就要哭出来。
女人把她抱得更紧。
“乖,不哭。”
她低头,在女儿耳边说了很多很多话。
有些话小白袅听不懂,但有些话……她懂了。
“妈妈舍不得你。”
“妈妈不想让你去受苦。”
“可妈妈没办法了。”
“他们已经发现妈妈了。”
“妈妈不能陪小袅长大,不能看到小袅的成人礼了。”
“小袅,你要好好的。”
“一定要好好的。”
……
泪水落在小白袅的脸上,温热,又烫。
白袅想伸手去擦。
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那个女人把自己放进摇篮,又走到另一个摇篮边。
摇篮里躺着个银发的婴孩,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
“凛凛。”
她俯身,在他额头也印下一个吻。
“你也是,要平安长大。”
陌生人再次催促:“白夫人,该走了。”
皇甫婷直起身。
她最后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嘤嘤!”
小白袅不会说话,她只知道笨拙地向妈妈伸手讨拥抱。
可那个女人是温柔的,也是最无情的。
在走到视线消失的近200米路程里,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大门合拢,脚步声远去。
白袅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光大亮,已经中午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她哭了。
在梦里。
“叽?”
玄机醒了,它抬起脑袋:“叽?”
契约者,你怎么了?
“做了个梦。”
她翻个身,望着天花板,任由剩余的眼泪流下来。
“叽。”
契约者,你在哭。
“嗯。”
“叽。”
因为那个梦?
眼泪还在流,可白袅也没功夫去擦,就那么放任它们在脸上淌着,淌过鬓角,淌进枕头里。
见契约者不回复,玄机沉默了一会儿。
“叽。”
可你的眼睛,不像是在难过。
“是吗……”
她转头,看向站在枕边的小小身影。
玄机也在看她。
它的眼睛很通透,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却又不止是狼狈。
那里面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叽。”
像是刀。
“叽。”
像我最后一次看到舅舅时,它的眼神。
“玄机。”
“叽?”
“哈哈哈!”
“你的契约者,我啊~还从没做过这么奇怪的梦呢~”
玄机歪了歪脑袋。
契约者的梦境它进不去,但不久前,它翅羽上的卦纹有反应了。
卦纹一显,不是过往,便是未来。
契约者是梦到了哪种?
“那种感受……”
白袅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指尖。
指节分明,骨肉匀停,是她的手。
可刚才在梦里,那只手那么小,小到只能攥住母亲一缕头发。
那种依偎。
那种不舍。
那种被抱在怀里、被亲吻额头时从心底涌上来的温暖。若非亲身经历,根本不可能拥有。
“叽?”
契约者,你在想什么?
白袅闭上眼,把那个梦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阳光、丁香、摇篮、母亲的脸。
虽隔着一层薄雾,可那种熟悉感……
不,不只是熟悉,是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亲昵。
“我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想法很大胆,因此,她说的声音也很轻。
可玄机却听见了。
“叽?”
契约者,你梦到了过去还是未来?
白袅愣了一下。
“……什么?”
“叽。”玄机用喙尖点了点自己的翅膀。
我的卦纹刚才亮了。不是过往,便是未来。
过往?
未来?
白袅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脑海里的画面还在反复播放。
那个女人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
那种感觉……
白袅的心脏猛地缩紧。
难道她真是她的女儿?!
怎么可能?!!!
她是穿越者。
她是那个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辛勤工作却把自己饿死的社畜。
她怎么可能是……
等等。
上一世?
她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岁半?三岁?
她真的记得那对所谓的父母吗?
还是说……
那些记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白袅的手指攥紧被单。
“叽。”玄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契约者,你的心跳很快。
白袅低头。
她的手按在胸口,隔着皮肤,隔着肋骨,那颗心脏确实在疯狂跳动。
它在震惊,它在不可置信,它在压制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噗通,噗通,噗通……
窗外,阳光正好。
白袅的视线落在玄机翅羽的卦纹上。
卦纹还在发亮。
母亲……那是她的母亲。
“叽?”
契约者?
“走,去找父亲。”
玄机不知道白袅要做什么,但契约者让动它就动呗,总之不像十个小时前那样让它操心了。
两分钟后。
白成誉的卧房外。
咚咚咚——
“来了。”
白成誉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家居的深灰便服。
他看见白袅的那一瞬间,眼里明显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昨天一整天,他去过三次。
敲门,没人应。
发消息,也不回。
派管家去问,得到的回复是“小姐在休息,不见人”。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给的压力太大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