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完整的「阴阳」。”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意思？”任坚有点诧异了。
“完整的「阴阳」需要月神和日神的全部途径——”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坚难得遇到系统主动开口，试探的问道，“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猎杀拥有月神途径和日神途径的星神级非凡者。”
系统的话如同石破天惊。
任坚下意识的看向犹彦月。
“看我做什么？”犹彦月感官之敏锐，自然发现了端倪，“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这无疑了最宝贵的东西，你想独吞？”
“不怕告诉你，这东西对我有大用，对你来说却是无用，还不如给我，如何？”任坚眯起眼睛。
“连你都觉得宝贵的东西，怎会无用？”犹彦月冷笑。
两人之间短暂的合作，瞬间就要撕破脸了。
“那就凭本事拿！”任坚的话还未落。
柳如海已经率先出手，抓向任坚掌中的那团光。
任坚轻松躲开，冷笑道：“那东西已连接我的昊天世界，绝无交出来的道理。”
那团指尖大小的光在任坚掌心中安静地悬浮着，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却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成了整片空间中所有矛盾的聚焦点。
刘如海的手抓空之后，身形没有停顿，在半空中扭转了半圈，左掌从下方撩起，掌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金属光泽，如同一柄从阴影中抽出的短刃，切向任坚的手腕。
到底是特别警事局局长级的存在，他的速度极快，身法比之前在大雪山时更流畅，显然在那几层屏障之间也获得了某种质料的滋养。
任坚的手腕在刘如海的掌刃抵达前的最后一刻翻转过来，掌心朝外，那团光被他收入了中央黄龙途径框架的最深处，与太阳和月亮的光源系统放在一起。
他的左手同时从下方递出，掌面覆盖着「兵戈」与「土石」双重叠加的锐化层，精准地卡在刘如海掌刃的推进路径上。
两掌相交。
刘如海的暗灰色金属光泽在接触到任坚掌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两片刀刃互相切入对方的刃口。
但他的掌刃切入了任坚掌面锐化层大约半寸的深度便停住了，任坚掌面的锐化层内部结构在那半寸的深度内快速重组，像是一层被刀锋划过的油脂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愈合。
“局内都说你是传奇，的确是不假！”刘如海瞳孔微缩，撤掌后退。
他的脚在地面上滑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掌——掌缘处有一道极细的血线，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部，血珠正从伤口中缓慢渗出。
他的掌刃在切入任坚掌面时，任坚的锐化层内部忽然改变了结构，将他的切入力道反弹了一部分回来，那道反弹的力道顺着他的掌刃切入了他的掌缘。
“你的防御——”刘如海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我隐藏身份到你们北国分局，自然也隐藏了实力。”任坚笑了笑。
犹彦月站在刘如海身后约两步的位置，月光在他瞳孔中缓慢地流动着。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看着任坚将那颗光收入体内，看着刘如海的掌刃被弹回，看着任坚体表那层金黄色的光晕在收入光团之后变得更加厚实。
“你的世界吃掉了那颗光。”犹彦月说，声音很平，“它已经在你的昊天世界内部扎了根。就算我现在杀了你，那颗光也不会再出来了。”
“所以呢？”任坚看着他。
“所以，”犹彦月向前迈出了一步，月光在他体表那层银白色的边界膜上流动得更快了，“你把它吐出来。用你的世界把它逼出来，还给它自由。否则，你我之间就只能有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
“你说‘还给它自由’，”任坚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种看透了对方逻辑之后的平静，“那颗光落在你手里，你会把它还给谁？还给它自己？你信吗？”
犹彦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双掌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前，两掌之间那片空间开始缓慢地扭曲。那种扭曲比上次那场大战时更沉、更稳、更厚实，因为月光已经填入了他的元始世界最底层，让他的力量有了一个远比执念碎片更根本的来源。
“上一次在建筑里，”犹彦月说，“我刚刚完成月神途径的雏形，还没来得及稳固。这一次，我的元始世界已经完成了质变。你觉得你还能像上次那样压制我？”
“上次我也没有压制你。”任坚说，“上次是你自己推了朱神照出来挡刀，你自己撤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朱神光从任坚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灰白色人工材质都在微微震颤。
他没有说话，但他走到任坚身侧时那层金色光泽已经从他右臂蔓延到了全身。那道光泽和之前不同，可能多少是因为获得了日神途径的缘故，再加上在此地那些种子的滋养下不仅增强了「火焰」，还从第三层屏障的融化过程中领悟到了光和热之间的某种更底层的联系。
“犹彦月。”朱神光开口，声音很平，“我哥的事，你刚才说可以赔。”
犹彦月看着他，月光在瞳孔中缓缓流转。
“我现在告诉你我要什么。”朱神光说，“我要你收回那句话。你说‘我可以赔’的时候，你心里没有一丝愧疚。你说那句话，只是为了让我们暂时不翻脸，好让你先拿到那颗光。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哥的命当回事。”
犹彦月的目光在朱神光脸上停了两息。
“你说得对。”犹彦月说，声音中没有任何掩饰，“你哥在我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他在你眼里是哥哥，在我眼里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卒子。你哥的死，对你来说是失去亲人。对我来说，是「造反」和「厨师」两道非凡转移到了任坚身上，而这两道非凡恰好是他框架的缺口。他的死让我丢了棋子，却让任坚多了一层助力。”
朱神光的手攥紧了，金色光泽在他拳锋表面凝聚成一层厚重的实体光甲。
“所以我不赔了。”犹彦月说，“你哥的命，我不赔。你要报仇，就来。”
朱神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的身形在那句话落下的同一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犹彦月左侧不到一丈的位置。
他的右掌从侧面切入，掌面覆盖着金红色的火焰，目标直指犹彦月左肩那片在遗迹建筑中被任坚灼伤、至今还未完全愈合的旧伤。
犹彦月的「月光」在那一瞬间爆发了。
银白色的光从他体表那层边界膜表面喷涌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清冷光泽的壳。朱神光的火掌切在那层壳上，金红色的火焰和银白色的月光在接触面上剧烈地碰撞着，发出尖锐的嘶鸣。
像是金属在极低温下被高温烧灼时发出的声音。
月光在那一刻忽然收缩。
那层壳从朱神光掌下的位置向内塌缩了一寸，将朱神光的火掌牢牢锁在其中。
月光和火焰在那一寸的空间内交织、对抗、互相消耗。朱神光感觉到自己的「火焰」之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那层月光吸收。
然后转化到犹彦月元始世界之内。
“你的火焰，”犹彦月的声音从月光壳后面传来，“在月光下会失去方向。月亮不会和你正面碰撞，它会把你的力量引到别的地方去。”
朱神光的掌在月光壳中坚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火焰」储备已经降到了危险线以下，再持续下去，他会被那道月光壳彻底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