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玄州，下了两天的雪已经停了。
王府门外那个一直跪着的马涵古，倒下一次，被王府的下人送回了自己家。
但是过了半日，马涵古又跪了回来。
可是王府依旧无动于衷。
显然，对于马涵古这一次，王府的态度是完全不再容忍。
马涵古这一出，看似是在争取王府的谅解。
但实际上，在玄州军中，也有不小的影响。
先是擎州团练营不少年轻子弟，因为马涵古被革职，纷纷闹到了玄州。
玄州这边，裴振元亲自出手，教训了几家年轻弟子，又革了两个闹得最凶的，这才算是压住了团练营。
此外，玄州军中，也有一些和马涵古关系密切的将领，纷纷来到了王府表达不满。
尤其是王府暗卫，几个由马涵古一手带出来的暗卫，更是闹到了平西王的面前。
对于这些人，陈元丝毫没有手软。
几个带头的，直接被陈元革职。
甚至还有两人，陈清平亲自出手，废了两人的修为。
暗卫的存在目的，是为了保护王府，保护军中大将。
如果连他们都考虑的是各自的人情世故，那么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陈元的意思传达下去之后，暗卫也彻底老实了。
直到两日后，马涵古依旧跪在王府门口。
可是玄州这边，却是再无波澜。
马涵古低估了王府的决心，更低估了玄州的军心。
而此刻的陈清平，却是履行着自己的承诺，与南月曦各自一匹马，离开了玄州城。
听风谷中，陈清平跪在秦天风的衣冠冢前。
南月曦站在他的身后，眼神颇为平静。
“我师傅若是真的死了，我有机会杀了那无尘和尚吗？”
南月曦点了点头。
“双修便可！”
这话，却是一时间让陈清平语塞。
“南姑娘，我知道你想要根除阳炎之苦，我的太阴之力，也让我很难受！”
“可是在我师傅面前说这些，真的好吗？”
南月曦转过身，看向听风谷内。
这个听风谷，处于两座大山的中心，因为四周环绕，入口通道狭小，所以谷中几乎四季如春。
即便前两日的大雪，落到谷中，也只是在一些角落里盖上了薄薄的一层冰霜。
谷中一侧，是一处住所。
三间茅屋，以及中间可见的一处石桌石凳。
南月曦缓缓地走到石凳旁边坐下。
“若你师傅没死呢？”南月曦突然问道。
陈清平闻言，连忙起身走到南月曦跟前。
“南姑娘你是知道什么吗？”
南月曦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猜测！那日在心湖旁，我见秦老先生修为突破，应当是已经到了半步不灭境，但却还是输在了无尘手中，半步不灭，不死不灭，哪怕是只窥得一死，也不该就此生死！”
“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想！”
南月曦说到这里，叹道：“你领我出来，该不会只是带着我来祭拜秦老先生吧？”
陈清平摇了摇头。
“这次出来，回去我便离开玄州了，所以我提前再来见见师傅！”
“南姑娘，你愿意跟我去一趟悲鸣渊吗？”
南月曦点了点头。
从听风谷离开之后，陈清平又祭拜了一番母妃许念和大哥陈烬之。
之后，两人一同继续往北，来到了悲鸣渊外。
悲鸣渊以东，高墙正在建造，哪怕是正月，玄州的工匠也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
一个月来，高墙的施工分秒必争。
此刻，高墙已经垒砌一半，距离完工也快了。
高墙之外，悲鸣渊那不算宽阔的唯一通道上，数万将士正以一种诡异的阵型保持着日常的行动。
“这边是那玄天阴煞阵？”
陈清平回了玄州后，便知道了悲鸣渊外那场激烈的战斗，更知道南月曦在这场大战中的贡献。
虽然对于玄天阴煞阵颇为反感，但是陈清平也知道，这阵法如今对于玄州的重要性。
若不是有这阵法在，恐怕北苍的大军不会提前这么早撤军。
阵中，回到军中的裴思义，正带着一队士兵巡逻，见到南月曦和陈清平，连忙走上前来。
“世子！南姑娘！”
陈清平和裴思义接触不多，或许是因为裴振元的关系，裴思义虽然是陈元的义子，但是并不同于其他义子一般，终日围着王府。
相反，裴振元将玄州军中不少苦活累活都交给了裴思义。
这些年来，裴思义算是中立，并不参与玄州军中任何阵营之间的较量。
陈清平连忙抱拳。
“裴大哥！”
“你们这是？”
裴思义有些困惑。
玄天阴煞阵毕竟邪乎，玄州军虽然每日都有镇守，可是阵中阴煞之力，总是会迷人心智。
虽然南月曦炼制了不少桃木护符，但长久待在这里，还是会有些损伤。
所以玄州军中，每五日便会进行一次换防。
换下来的将士，再次入阵，需要一个月之后。
好在玄州多的便是奋不顾死的将士，故而这阵法始终保证有充足的兵力镇守。
“我和南姑娘过来看看！裴大哥您不用管我们！”
裴思义连忙点头。
“那就不打扰了！”
“我们走！”
说着，裴思义带队一同离开。
等到裴思义离开，陈清平突然开口问道：“南姑娘，这阵法能毁去吗？”
南月曦点头。
“可以，但是现在不能！”
“悲鸣渊中，经年累月，数千万军魂，若是现在毁去，恐怕有损天地气运，故而只能持续消耗！”
“我与王爷估算过，若要毁阵，需等五年！”
“五年啊……”
陈清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打扰这些先辈五年，我们这些后辈实属不孝不义……”
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陈清平的眼眶泛红。
而就在这个时候，悲鸣渊的一侧，一道狂风袭来。
狂风之中，带着一股浓郁的刀罡，顺势劈向陈清平的胸口。
这一击，出手极快，若不是南月曦反应迅速，恐怕陈清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南月曦一掀衣袖，一股磅礴的灵气释放，将那刀罡震碎。
同一时间，陈清平一把握住手中银枪，看向那不远处的灰色衣袍。
“反应太慢了！小家伙，若没那姑娘，你怕是得死了！”
灰袍冷哼一声，再次劈出一刀。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