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平是一个大儒，平生膝下，弟子门生，不下百数。
面对陈清平，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霸道不讲理的平西王世子，并非毫无顾忌。
否则，他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带着三具尸体上门。
李家理亏，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若要李家彻底认了，李书平知道，是绝无可能的。
“世子殿下休要动手！”
李书平向前走了一步，拦在陈清平面前。
他要的，就是陈清平出手，最好是不小心将他打伤。
如此一来，天下之口，也就被彻底堵住了。
可是他没想到，陈清平说收手，立刻收手，不带半分迟疑。
陈清平脸色冰冷地看向李书平。
“我与当朝首辅本就不对付，既然他做得了初一，我便做十五！”
“就算天底下人骂我，我也不在意，反正我平西王府，早就被骂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里面，应该还有你李书平的功劳吧！”
这话，让李书平老脸一红。
的确，这些年来，他在太学担任博士，的确说了不少关于平西王的坏话。
但是在他眼里，他说的都是对的。
李书平冷哼一声。
“世子殿下不要套我的话了，想要让我口不择言然后随意出手，这种小把戏，我们都是聪明人，就不要玩了！”
陈清平嘿嘿一笑。
“既然都是聪明人，那就好办了！”
“你要如何？”李书平沉声道。
陈清平对着半空抱了抱拳。
“这沈家死在你李家手上，你认不认？”
李书平点头。
“我御下无方，的确是我李家的过错，但人，我已经杀了，也给了沈家一个交代！”
陈清平笑着点头。
“你认就行了！”
“此外，李家二房，有没有买通沈家小叔沈之曦投毒？”
李书平点头。
“确有此事！”
陈清平继续点头。
“好，第三件！”
“李家二房，长期欺压沈家，逼迫沈家高价买地，底价转手，可有此事？”
李书平继续道：“有此事！”
陈清平笑了笑。
“既然三件事，你们李家都认了，那么我们来讲讲道理！”
李书平脸色阴沉，没有回应。
陈清平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玄元律法有言，杀人偿命，李家二房做了这些，该死！”
“然而，李家家主失察，是否也该断罪？”
“除此之外，李家长期霸占沈家私财，别跟我说你们李家不知情！账房账本，一查便是，你今日可某要走水了！”
“我告诉你，二房死了，我可以当做是个交代，但若账房走水，那连着二房的死，便是杀人灭口了！”
“我今日可以不与你李家动手，但是玄元律法，乃是当朝首辅，亲手编撰，怎么到了首辅本家，就谈不上了？”
桩桩件件，陈清平有理有据，一时间让李书平也愣住了。
这时候，李书平再看陈清平，眼神里多了许多的忌惮。
他一直觉得，陈清平能走到现在，很多地方，是皇帝的偏爱。
至于李书贤一败涂地，也有皇帝在背后出手。
可是现在仔细看着陈清平，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或许和李书贤，也当是棋逢对手。
想到这里，李书平改口道：“我李家虽然认，但却不知，正所谓不知者不罪！”
“那朝廷还要什么连坐法？李首辅下的铁律，难不成都是放屁？”
“你……”李书贤欲言又止。
差一点，就要着了陈清平的道了。
他看出来了，陈清平说道理，也在故意激他，为的就是能动手。
但偏偏，李家底蕴，不是陈清平的对手。
“你要如何？”李书贤皱眉问道。
陈清平再次对着半空抱拳。
“既然你李家都认，就该拿出相应的态度，赔偿不够！按照玄元律法，原数奉还之外，需赔偿相应利钱！此外，一般氏族，若有如此行为，当时家财充公，但你李家贵为地方世家，即便不是全数充公，也该有些表示！”
“据我所知，江州水患依旧，盗匪虽平，却也时常有些祸乱，这些事情，李家不该出手吗？”
“若李家有心恕罪，便将这两件事揽下吧！”
李书平怒红着脸，看向陈清平。
这些事，都是大义，若是做了，便是全天下人心中的至善之人。
可是偏偏，李家没有主动去做，反倒是当做赔罪。
那李家无论做多少，都不会有人感激。
而不等李书平开口，陈清平再次说道：“你李家失察，害得沈家如此，你这个家主，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
“老夫已经差人送礼赔罪了！”
“不够！”陈清平打断道。
“你李书平贵为天下大儒，族中出了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岂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我要你修罪己书！昭告天下学子，以你为鉴！”
“你！”李书平眼睛怒睁。
若真的听了陈清平如此，恐怕大儒之名，便彻底断绝了。
他冷冷地看向陈清平，眼神里满是杀意。
“李书平，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不瞒你说，若不是时机不对，我今日都想灭你李家满门，你信吗？”
这话，让李书平瞬间冷静下来。
“你敢当着我的面，杀了沈怀忠，你真当老子好说话？”
“今日之事，我不仅要让全天下之后，更会奏书给陛下！你家首辅大人，怕是也不好应对！”
“你自己看着办吧！”陈清平怒道。
李书平站在原地许久，眼神里的杀意，渐渐地退去。
“好！我都答应你！”
陈清平哈哈一笑，叹道：“这就对了嘛！记住了，就算是在江南，也请你们李家低调做人！玄州离江南虽然远，但我若真盯上你，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
说着，陈清平看向沈怀忠。
“你可满意？”
沈怀忠连忙点头。
陈清平却是摇了摇头。
“我还不满意！”
突然，他一个转身，一巴掌挥在李书平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打完巴掌，陈清平擦了擦手掌，笑道：“现在满意了！”
说完，他怒视着李书平。
“你要是不爽，尽管冲我来，小爷我接着！不靠我爹，靠我自己这拳头！”
“你们李家，我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