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人惑众,动摇国本者,杀无赦!”
“给朕开炮!!!”
康熙的咆哮,震彻了整个长白山峡谷。
连呼啸的风雪,都在这声咆哮中微微凝滞。
数百尊沉重冰冷的红衣大炮,早已在冰原上碾出了深深的沟壑。
轰然完成了最终的射击列阵。
黑洞洞的炮口,宛如一尊尊凝视深渊的钢铁巨兽之眼。
它们带着大清帝国横扫天下的赫赫傲气,整齐划一地对准了天空中的诡异异象。
炮口的引信,被火把瞬间点燃。
发出“嘶嘶”的急促燃烧声。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瞬间映红了半边铅灰色的苍穹。
连漫天狂舞的风雪,都被这股灼热的气浪,短暂逼退。
数百发带着灼热尾焰的实心生铁炮弹,如同密集的流星雨,轰然出膛!
它们无情地撕裂了长白山的凛冽寒风。
带着足以摧城拔寨的雷霆万钧之势。
它们严格遵循着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物理抛物线。
带着足以轰碎城墙的恐怖动能,狠狠砸向那道幽绿色的量子屏障。
每一发炮弹,都凝聚着这个时代凡人文明的最高战力。
每一发炮弹,都带着八旗铁骑扞卫江山的不屈意志。
然而。
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一幕,骤然出现了。
那些携带着恐怖物理动能的生铁炮弹,在触碰幽绿光幕的瞬间。
没有产生任何爆炸的火光。
没有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巨响。
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能量涟漪,都没有在那层幽绿色的光幕上激起。
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粒细沙,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掀起。
一名冲得太靠前的清军炮手,正保持着大清军中最标准的点火姿势。
他是火器营百里挑一的标兵。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锤百炼,无可挑剔。
他的双腿分开的距离,分毫不差。
他举着火把的角度,完美无瑕。
甚至他呼吸的频率,都平稳得如同精准的机械节拍器。
可就是因为太标准了。
太符合那个名为“账房”的高维系统,所预设的力学模型了。
太过“齐整”了!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绿光边缘的瞬间。
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那张写满恐惧与敬畏的脸庞,瞬间定格在了极度的惊骇之中。
整个人,就像是被电脑屏幕上的橡皮擦,轻描淡写地抹过。
从头发到骨骼。
从皮肉到内脏。
瞬间分解成了无数幽绿色的细碎像素点。
随风一吹,彻底化为虚无。
连一滴血,甚至一丝灰尘,都没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那些势大力沉的生铁炮弹,也落得了一模一样的下场。
它们就像是电脑屏幕上,被高维系统的算法精准框选的冗余内容。
然后被毫无怜悯地按下了删除键的数字垃圾。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凭空消失了!
连一个最基础的原子,都没能在这个世界上剩下。
冲在最前方的清军炮手们,死死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们如同见到了真正的活见鬼。
不少人当场吓破了胆,裤裆里传出了一阵温热的尿骚味。
有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冰冷的冰雪之中。
浑身剧烈抽搐,连逃跑的力气,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恐怖,彻底抽干了。
康熙手中的天子剑,“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冰面上。
这位征战四方、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
眼中第一次涌现出了名为“虚无”的极致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皇权。
他无往不利的炮火。
在这股超越维度的力量面前,连蝼蚁的挣扎都算不上。
“太规矩了……”
于少卿死死咬着牙,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
牙龈因为过度用力,渗出了浓郁的鲜血。
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一滴滴砸落在洁白的雪地里。
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窒息的绝望明悟。
作为来自2025年的现代特种兵。
他比在场的任何古代人都清楚,高维系统那个该死的“齐”之逻辑,到底有多么恐怖。
那些大炮的射击阵型,太齐了!
那些炮弹的飞行轨迹,实在太完美了!
齐得就像是物理教科书上,画出来的标准答案。
毫无变数可言。
毫无意外可寻。
在那个讲究绝对秩序、绝对冰冷的“账房”系统眼里。
这种规律到极点的数据,就是最容易被框选、最容易被一键删除的废代码。
在绝对“齐整”的系统规则碾压下。
低维度的物理常数,成了最可笑的摆设。
于少卿死死护着身后的穆尔察宁,和极度虚弱的沙凝玉。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宛如盘根错节的树根。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微微颤抖。
他悲哀地意识到。
凡人的火药与物理动能。
在高维度的“格式化”武器面前,简直连个劣质的笑话都算不上!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
这是一场高维生物,对低维蝼蚁的单方面屠杀。
炮火被无声抹杀的死寂硝烟,还未完全散去。
空气中,还残留着绝望气息与臭氧混合的难闻味道。
那味道像细密的钢针,狠狠刺痛着每个人的呼吸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半空中的虚空里,异变陡然再生!
“撕啦——”
伴随着一阵犹如极其坚韧的布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
量子古树右侧的空间,忽然裂开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缝隙。
那裂缝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狂暴空间乱流。
发出“滋滋”的恐怖电流声。
那道漆黑的裂缝,仿佛宇宙睁开了一只贪婪的魔眼。
正带着无尽的恶意,冷冷窥视着这个残破的世界。
缝隙之中,翻涌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无边黑雾。
“吴伟业,你想独吞这长生之机,重塑你的完美世界……”
“你问过本王没有?!”
一道阴冷至极、不带一丝活人温度的沙哑声音。
从黑雾深处,缓缓飘荡而出。
那声音里,夹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毒。
以及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的帝王霸气。
两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听得人骨髓发寒。
连周遭呼啸的风雪,都仿佛被这声音里的阴寒冻住。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甚至能清晰看到皮下机械线路与人造血管的手。
死死扒住了空间裂缝的边缘。
那只手用力一扯,将漆黑的空间裂缝,撕得更大。
那具原本在西山血池,被于少卿一刀斩碎的多铎赛博克隆体。
竟然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的残破身躯,被无数黑色的纳米虫,像缝补破布娃娃一样,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狰狞的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黑色的机油与粘稠的血浆。
滴落的过程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叽”声。
那股属于现代防腐剂,混合着劣质机油的病态甜腥味。
瞬间顺着风雪,刺入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滴落的机油砸在雪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坑。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甜腥与尸体腐臭的混合气味。
那气味,足以让最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忍不住当场呕吐。
他身上,穿着象征大清亲王至高身份的黑色蟒袍。
蟒袍早已破败不堪,沾满了黑色的油污与暗红的血渍。
他的面容,因为躯体的拼凑,显得俊美且妖异。
半边脸,是属于死人的、毫无生气的惨白。
半边脸,是属于机械的、毫无温度的冰冷。
左眼的电子义眼,正不断闪烁着猩红的凶光。
那光芒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与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