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木山、岑婆亲自下山,萧衍将军拿出当年确凿证据。包括先帝密令、追杀记录、以及能证明李相显兄弟生母身份的信物后,李相显与李相夷的皇家血脉得以昭告天下。
他们并非谋逆之后,而是当年宫廷阴谋的受害者,流落江湖,实属无奈。
而角丽谯祸乱宫闱、皇帝昏聩以致酿成如此大祸,也被解释为“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为兄弟二人的“回归”提供了“天命所归”的正当性。
证据确凿,舆情汹汹。从龙之功,谁不想要。
加上年糕 那“天雷劈妖后”的神异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又隐隐与“真龙天子”受天佑联系起来,以及方多病 代表的方家等清流势力的支持,让“迎还皇室遗珠,以正朝纲”的呼声越来越高。
兄弟二人,谁来当这个皇帝?
黄袍加身总要有一个对象吧?
李相显沉稳持重,心思缜密,有治国之才,且这些年暗中积蓄力量,对朝局有所了解,看似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皇帝不能耳聋眼瞎啊?
转投李莲花?那李相显能干?拼死拼活给弟弟摘桃子?
一时间,朝堂吵的像一个菜市场!
就当李莲花隐隐要被推上龙椅之时,他,跑了。
他甚至没跟任何人正式告别,只给兄长李相显留了封信:“兄长,高处不胜寒,江山太重,莲花楼刚刚好。你好好当皇帝,我替你走江湖。保重,勿念。弟,相夷。”
李莲花抱着他的土狗狐狸精,架着他的二层莲花楼,溜了一天才被人发现。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不得不重新聚焦回李相显身上。
抓不到李莲花,那李相显还有治愈的希望,就他了。
新皇登基,百废待兴。而李相显登基后颁布的第一道圣旨,便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其一,追封祖父和生父,祖母和生母,正本清源,公告天下。
其二,加封其弟李相夷为“一字并肩王”,地位与皇帝等同,面君不拜。赐号“逍遥”,享亲王双俸,地位尊崇,可持剑入宫,可参政议政,巡视天下,永镇山河。
其三,先帝虽有过,然在位多年,亦有治国之功。下旨以帝王礼安葬先帝,并妥善安置其妃嫔公主,无过者皆得厚待,赐予府邸田产,保其富贵平安。
先帝给方多病的赐婚李相显也认,方多病更没什么好说的,这个时候他要是退婚,就是要了他未来夫人的性命。更何况,他还是李相夷的徒弟,他可不能给师父的名声抹黑,故此认的心甘情愿。
此举迅速安抚了前朝遗留下来的部分势力,也稳定了人心。
新帝有手段,有胸怀,有仁德,且天命所归,一时间,颂声渐起。
李相显做了皇帝,李莲花继续游历江湖,年糕苦兮兮,不想跟着李莲花,偏偏年糕还不知道他的人劫到底是有完还是没完,只好找茬一般的赖着二楼不走,毕竟这楼是她新修的,李莲花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赶她。
时光荏苒,江湖依旧风波不断,多是些寻常恩怨、奇闻异事。
李莲花日子过得逍遥。年糕始终跟着,抱怨归抱怨,却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漂泊又充满意外的生活。
她依旧贪吃,爱凑热闹,对李莲花各种“抠门”、“腹黑”、“装柔弱”的行为嗤之以鼻。
两人便这般吵吵闹闹,互相嫌弃又彼此依赖,走过春花秋月,踏过山河万里。
年糕依旧是那副少女模样,时间似乎在她身上停滞。
直到数十年后,李莲花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于莲花楼前,微笑着安然阖目。
他这一生,曾光芒万丈,也曾跌落尘埃,曾孤独求索,也曾得遇知己。重逢至亲,肩负重任,最终选择放下,归于平凡。
这一生释然圆满。
他走得平静,一如他晚年那淡然的心境。
年糕站在楼前,望着那个仿佛只是睡着了的青衫身影。
她默默地帮着处理了后事,将李莲花与他早逝的兄长合葬在一处。她锁上了莲花楼,将钥匙交给了已成为武林名宿、两鬓已生华发的方多病。
往后,再无人知晓其去向。
天界,瑶池畔。
祥云缭绕,仙气氤氲。
“恭迎应渊仙君,得证战神尊位!!”
宏大的仙音缭绕,伴随着众仙家整齐的贺拜。 仙光璀璨,映照着瑶池碧水,也映照着那位刚刚自下界“人劫”圆满、神魂归位的应渊仙君。
应渊睁睛,刚刚结束作为“李莲花”漫长的一生。
他下意识就想找那个叽叽喳喳的身影,动作微微一顿,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怔忪,年糕是假名,她这些年锲而不舍的粘着他,恐怕是担心人劫难过。
他笑了下,笑意很浅,却让他整张脸都显得生动柔和了许多。不知是哪一殿、哪一府的小仙子,接了这责任重大的“护劫”任务。
该正式道声谢的。 他想。
仙音袅袅,祥云聚散。 属于“李莲花”的凡尘悲欢如同潮水般退去,属于“应渊”的责任与使命,则如日升月恒,坚定回归。
他接受了众仙的朝拜。
新的神职,新的开始。
只是心底某处,似乎仍残留着一个总在耳边聒噪,让旅途不那么寂寞的清脆女声。
与此同时,月老那挂满红线、显得有些杂乱却又自成一格的殿宇内。
“砰!”
朱厌顶着爆炸头,回到月老这,‘隐尘佩’ 被毫不客气地扔在了月老面前堆满姻缘簿和红线团的桌案上,险些打翻了一杯冒着热气的仙茶。
月老吓了一跳,白胡子抖了抖,抬眼看去。
“嚯!”
“怎么了这是,你闯雷海啦?”
朱厌黑着脸站在他面前。身上那件玄色袍服似乎也带着焦痕,仔细看,发梢末端还隐约有细微的电光“噼啪”闪烁两下,才不甘不愿地熄灭。
“你、说、呢?”
月老:“……”小丫头闯祸的能力不小,朱厌都成了鬼尊,居然被祸祸成了这副惨样。
月老被他看得后颈发凉,干笑两声,心虚地移开视线,麻利地将那枚“隐尘佩”捞起,指尖拂过玉佩温润的表面,确认没有多出一条裂纹,这才松了口气。
“隐尘佩”收进袖里乾坤,还拍了拍。这宝贝可是他的心头肉,能遮掩天机、混淆感知,不是自己的东西,朱厌这煞星果然不知道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