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小岛来的修士,挤在一家功法铺前,眼神发直,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铺面不大,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种功法玉简,从炼气期的入门功法到筑基期的进阶功法,一应俱全。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指着一枚标着“筑基培元功”的玉简,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筑基功法?”
“这样的功法,真的可以买?”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灵茶,眼皮都没抬。
“标价写着呢,八万下品灵石,买就买,不买别挡道。”
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一脸震惊的同伴,声音压得更低了。
“以前在玄溟宗的时候,筑基功法只有内门弟子才能领,外门弟子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里居然……摆着卖?”
同伴也满脸恍惚,目光发直,低声接话。
“这算什么,你往那边看。”
他抬手指了指铺子最里侧的一个角落,那里单独放着三枚通体泛紫的玉简,玉简旁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金丹功法。
年轻修士的瞳孔猛然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金丹……功法?”
“这种级别的传承,也可以摆出来卖?”
他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正在挑选功法的修士也都听到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那三枚紫色玉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炽热。
摊主终于睁开一只眼,扫了他们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散漫。
“金丹功法怎么了?”
“我这儿才三部而已。”
“你们要是去主峰那边打听打听,连元婴功法的残篇都有人挂出来换贡献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只要你有灵石,有贡献,金丹功法算什么。”
摊主说完,又闭上眼,继续慢悠悠地喝茶,仿佛那三枚金丹功法玉简不过是几块不值钱的石头。
那群小岛来的修士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们守着一部从祖上传下来的筑基功法,修炼了上百年。
连金丹的门槛都没摸到,一直以为筑基、金丹传承是世间极秘,是只有顶级宗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触碰的禁脔。
可如今,在这虎踞岛的夜市上,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摊位里,就摆着三部金丹功法。
这种冲击,比任何言语都要震撼。
同样被夜市震撼到的,还有白天在船上忐忑不安的乱流坊市坊主。
他本来以为陆家势大,初次登岛必然要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连走路都怕踩到蚂蚁。
可逛了半个时辰后,他怀里揣着一包刚买的灵茶。
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柄品相极佳的飞剑,嘴角不知不觉已经咧开了,眼里全是捡到宝的兴奋。
他彻底忘记了白天在船上的忐忑和惶恐,彻底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之中。
现在他只想买买买!
就算明天被刁难他也认了。
逛了半晚上的金沙,见识到虎踞岛的繁荣之后也彻底摆烂了。
他带着金不换找了一家靠街的酒楼,要了一壶上好的灵酒,又点了几个小菜,靠在窗边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酒液入喉绵长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他端着酒杯,望着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像是把心里所有的纠结都吐了出来。
“既然来都来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他夹起一块灵兽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
“反正陆家真要收拾我,我躲也没用。”
“要是放我一马,那我就多活几天。”
“要是真要我的命,那我至少也吃了顿好的,喝了壶好酒。”
他身旁的金不换看着自家岛主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欲言又止。
最后也跟着叹了口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岛主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
“咱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反而把自己困死。”
他端起来敬了金沙一杯,两人碰了一下杯,仰头一饮而尽。
夜市的人流中,也总有熟人碰面的场景。
雾隐岛主周鹤年刚买完丹药,抬头就看到一个身形微胖的老者从对面走来,那人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火红色的令牌,正是红枫岛岛主李枫。
李枫也看到了他,哈哈笑着大步走过来,拱手行礼,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周老哥,你也在逛呢?”
周鹤年笑着回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连你这样的老前辈都亲自来了,我哪敢托大,带着管事随便走走,看看能不能添置些好东西。”
李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到大世面的兴奋。
“这虎踞岛的夜市,确实比咱们那些小岛上的坊市热闹太多。”
“你看看这些铺子,连千年的灵药都敢摆出来卖。”
“以前在玄溟宗治下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周鹤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依旧人流不息的摊档,语气笃定。
“是啊,这片海域的新主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又各自散去,继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流连。
整座虎踞岛的夜市,就如同一个缩小版的玄溟海,有惊喜,有震撼,有忐忑,也有释然。
陆青玄巡查完整座岛屿之后。
他站在主峰高处的观景台上,负手俯瞰着山下那片灯火海洋,夜风从他身边穿过,吹动他的衣袍下摆。
夜市的光海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像一条发光的巨龙盘踞在海面上。
将整座岛屿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陆青玄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山道,一路穿过几条安静的廊道,来到父亲陆境城的洞府。
偏厅里灯火通明,陆境城正坐在案前翻看一份新到的物资清单,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没去逛逛?”
“没什么要买的。”
陆青玄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时微微顿了一下。
“父亲,邪宗那边,有回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