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可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恐。
周生生走到盛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盛堂主,问你一个事。
你跟着攻打正阳宗的时候,带了多少灵晶?
盛可没有说话。
十万?二十万?
周生生蹲下身,居高临下。
你出兵的时候,库房还剩多少?
盛可的嘴唇在发抖。
我……
别紧张。
周生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十万灵晶,现在,可饶巨斧堂一众性命。
盛可闭上眼睛,三十万,那可是巨斧堂所有的家底。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库房在后山。
钥匙在——
不用了。
周生生站起身。
盛可在他眼里已毫无价值。
对了,盛堂主。
你攻打正阳宗,是冲着我来的。
这笔账,不能不算!
盛可的瞳孔骤然放大。
等等——
周生生抬手。
一道指风,穿透盛可的眉心。
盛可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半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商一瘫坐在墙角,浑身发抖。
周生生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想说什么?
商一咽了口唾沫。
我……我想说,盛堂主该死。
周生生看着他。
你在苍岩阁算个什么角色?
“小角色,小管事。
商一的牙齿在打颤。
然后呢?
然后……苍岩阁与巨斧堂不同。
商一的声音在发抖,但话却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死。
盛可鲁莽,我早有不满。他攻打正阳宗,苍岩阁并不想参与。
我可以作证。
商一深吸一口气。
苍岩阁更愿意赔偿。
“你说话作的数吗?”
副阁主是我堂弟,他应会听我的。”
好,多少?
二……二十万灵晶。
周生生笑了。
二十万?
商一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不,三十万,一样的……
你叫什么名字?”
商一,商量的商,一……
周生生打断他。
你觉得,我杀盛可,是为了三十万灵晶?
商一愣住了。
盛可该死,是因为他攻打正阳宗。
而你苍岩阁——
周生生站起身。
助纣为虐。
商一的嘴唇在发抖。
我……
三十万灵晶,是赔偿。
周生生看着他。
但我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苍岩阁从今天起,退出丘语镇。
所有产业,所有据点,全部撤走。
商一的脸色变了。
这……这不可能。苍岩阁在丘语镇经营了三十年——
若不从,你会后悔的。
周生生的声音很平静。
你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如果苍岩阁的人还在丘语镇——
他没有说完。
但商一已经明白了。
盛可就是下场。
商一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
我答应。
周生生点了点头。
灵晶什么时候送到?
一天之内。
送到哪里?
你定。
周生生想了想。
丘语镇,千机阁分号。
商一猛地抬头。
千机阁?
怎么?
不敢。
商一低下头。
周生生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商一。
你比盛可聪明。
所以你应该知道——
聪明人,活得更久。
他推门而出。
夜风灌入堂中,烛火摇曳。
商一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盛可的尸体,眉心一个血洞。
无相境巅峰。
一招都没接住。
商一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聪明人……
他喃喃自语。
聪明人活得更久。
可聪明人,也最怕死。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出巨斧堂。
身后,堂门在风中缓缓合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像是一口棺材,盖上了盖子。
山脊上。
周生生停下脚步。
他手里拿着纳戒,掂了掂。
三十万灵晶。
加上苍岩阁的三十万。
六十万。
够他修炼很久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丘语镇的方向。
转身,走入夜色。
身后,山风呼啸。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正阳宗密室。
兰一德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他倒是有些狠劲,把巨斧堂和苍岩阁干了。不过好处不能都被他一个人拿了,去,带上一百竹影卫,把那里清空。”
黑衣人抬头问:三光吗?”
“废话,这还要问。”
“那周生生那里?”
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即报告。”
“是。”
黑衣人退出。
四长老进来,拱手道:宗主,凌霄阁大长老鲍起修近日会到我宗。”
“何事?”
四长老沉吟片刻,“……兰山大长老生前曾允诺在一个月内将《大欲诀》送给他,也许他是此目的。”
什么?《大欲诀》是我镇宗之宝,怎可与人?!”
四长老低头退后一步。
兰一德皱着眉,手指轻轻叩击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中灯芯爆裂的细响。
四长老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良久,兰一德开口了。
兰山大长老生前允诺的?
有凭据吗?
口头约定。
兰一德嘴角微微下撇,脸色不变。
兰山死了多久了?
半个月。
半个月。
兰一德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他活着的时候不来,死了之后,这个鲍起修倒来了。
四长老不敢接话。
兰一德把手搭在桌上,忽然笑了。
四长老,你觉得我该怎么回他?
四长老斟酌片刻。
宗主,凌霄阁势大,鲍起修又是大长老,身份非同小可。若直接拒绝,恐——
恐什么?
恐他借题发挥。
“他凭什么要?兰山又凭什么给?”
“他抓了马冲,说马冲在落仙洲杀了他亲传弟子,而马冲是兰山的那个什么,所以就那个了。”
兰一德冷哼一声:我这个胞弟可真会玩,最后把自己都玩脱了!”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墙壁前。
不是山川地势图。
是一张人名图。
正阳宗、天武宗、凌霄阁、东岳山、苍岩阁、巨斧堂……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的名字,用红线、黑线、白线交错相连。
兰一德的目光落在周生生三个字上。
那三个字被单独写在图的右下角,没有线。
干干净净。
像一颗孤子。
兰一德盯着那三个字,忽然开口。
四长老。
属下在。
鲍起修要《大欲诀》,我给。
四长老猛地抬头。
宗主?!
但不是我给。
兰一德转过身,目光幽深。
是周生生给。
四长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