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看着眼前这个在炼气十层苦苦挣扎的女修，随口道：“炼气十层，离筑基也不过一步之遥。以林师妹你的心性与勤勉，筑基当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这番话听似鼓励，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林菲菲的心上。
“一步之遥？”
她苦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凄凉，“师兄，你如今身在苏家，或许不知我们这些底层弟子的苦。这一步，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堑！”
她伸出两根手指，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颗中品筑基丹，在宗门内就要二十万贡献点，放到坊市里也要两千灵石。就算买到了，也不过只有五成的成功率。一旦失败，丹没了，灵石没了，道途……可能也就断了。”
李果一愣，却也听明白了一层缺灵石之意，她这是在吐苦水。
可他转念一想，这女人刚刚还债时，眼都不眨就甩出了一千二百块灵石，倒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在结合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李果心里头终于门儿清，这女人，是打上自个儿的主意了。
他倒要看看这林菲菲想做什么，于是脸上不动声色，反而故作关切地说道：
“师妹，你若真缺灵石，那刚刚的灵石，师妹还是先拿回去用吧。区区欠债，不急于一时，还是道途要紧。”
“那不行！”
林菲菲的反应让李果有些意外，只见她语气斩钉截铁道：“一码归一码！这笔灵石，十年前就该到师兄你手上了，拖到今日已经是菲菲我的不是，怎能再收回？”
李果见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她绕弯子。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看得林菲菲心中一凛。
他顿了顿，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说吧，林菲菲，今日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菲菲被他这直接了当的问话给问得一噎，脸上强撑的从容瞬间碎裂。
她没想到李果这么快就识破了她的全部盘算，原本她还打算此事与李果再拉进一步关系时再提及。
可现在，她咬着下唇，贝齿几乎要将嘴唇咬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果。
“既然师兄问了，我也不绕圈子了。”
“我听说，师兄如今是青山城苏家大小姐的贴身护卫，深得信重。”
“我想问问……苏家在青山城的产业，是否还缺人手？若是有缺，还请师兄……引荐一二！菲菲必有重谢！”
原来是为了这个。
李果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神，心中暗暗摇头，只是回复了她两个字。
“不行。”
闻言，林菲菲眼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光，一下子就灭了，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李果像是没看到她的失魂落魄，自顾自地说道：“若我记错，碧灵宗有规矩，外门弟子不得私自投靠宗门外的修仙家族，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林菲菲心有不甘，贝齿咬唇反驳道：“可师兄你不就是……”
话没说完，她就闭上了嘴。
“我？”
李果笑道，“师妹有所不知，我当年只是杂役弟子，连外门弟子都不是，自然不受这条规矩的约束。”
林菲菲脸上满是震惊。
杂役弟子？
当年那个在小道庙会里让她都高看一眼的李师弟，竟然只是个杂役弟子？
一个曾经比自己身份还低的杂役，只是因为加入了苏家，短短十几年，就成了高高在上的筑基期修士，而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外门弟子，却还在为一颗筑基丹苦苦挣扎。
这巨大的落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若能进苏家，我……我可以退出碧灵宗！”林菲菲几乎是脱口而出。
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了前途，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然而，李果再次摇了摇头，给了她更沉重的一击。
“很可惜，我并不知道苏家产业有何空缺，所以没办法引荐。”
轰！
林菲菲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好不容易抛弃了一切尊严和师门，鼓起勇气说出那番话，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色。
那股精明算计的劲儿没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和落魄。
她站起身，朝着李果行了一礼，声音干涩。
“既如此……是菲菲唐突了，打扰师兄雅兴，我……我先告辞了。”
她不想再在这里自讨没趣，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李果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林菲菲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只听李果咧嘴一笑，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苏家的产业，我确实没法引荐。”
“不过，我名下倒是有个小产业，只是不知道林师妹你，愿不愿意屈就？”
林菲菲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也是，李果如今是筑基修士，跟着苏家大小姐，这些年肯定得了不少赏赐好处，有些自己的私产也属正常。
但一个筑基修士的私产，又能比得上苏家那种庞然大物？
她心中没抱太大希望，兴致缺缺地转过身，随口问道：“不知师兄说的是什么产业？”
李果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
“铺子名叫十炼坊，做的……是灵镐生意。最近生意不错，正打算扩张，缺个信得过的人手帮忙打理。你想做吗？”
灵镐生意？
林菲菲有些意外，但她更关心实际的东西。
她抬起头，极其现实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师兄能给月供多少？”
李果伸出一只手，张开了五根手指。
“五块，中品灵石，一个月。”
林菲菲整个人都懵了，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李果，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她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多……多少？”
“五块中品灵石。”
李果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补充道：“看在你我同出碧灵宗的份上，我才给你这个价。若是一般的炼气散修，一个月最多也就一块中品灵石。”
五块中品灵石！
林菲菲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她下意识地开始算账。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
五块，就是五百块下品灵石！
一颗中品筑基丹，坊市里要卖两千块下品灵石……
那岂不是说，只要在这里干上四个月，只要短短四个月，自己就能买到一颗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而她留在碧灵宗呢？
要去接那些九死一生的前线任务，跟魔修拼命，出生入死一年，能不能攒下几百块灵石都难说！
一边是随时可能丧命的战场，一边是安安稳稳坐在铺子里数钱。
这还用选吗？！
林菲菲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因为失落而毫无血色的脸蛋，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我做！”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李果会反悔。
“我愿意！师兄！我愿意！”
李果对此毫无意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五块中品灵石，对于在苏家见惯了大场面的修士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从未进过苏家，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炼气期修士而言，这，就是足以让她赌上一切的天价。
若非看在这女人还算讲信用，又主动还了三百灵石利息的份上，他最多也就给个两块中品灵石打发了。
毕竟，施恩图报，也是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