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魂丹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是因为它不止毒杀神魂。
而是让中毒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一点点被腐蚀,溃散,每时每刻都还要承受凌迟般的剧痛。
白卿言却在这样的痛苦中,熬了十几年,被折磨了十几年。
“开始吧!”
李长青抬手一点,固魂丹直接崩碎。
药力化为金色流光,飞向白卿言的眉心,缓缓没入其中。
白卿言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心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纹,同时有一缕缕黑气逸出。
那是固魂丹的药力在起作用,加固她即将溃散的神魂。
紧接着,引魂丹、回魂丹、凝神丹三枚丹药同时飞出、爆开。
三种颜色的流光分别没入她的膻中、丹田、百会三处大穴。
“嗡……!”
阵中五行之力齐齐涌动,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白卿言体内。
李长青目不转睛的盯着每一个细微变化,体内的五行之力环绕在她的体表,随时准备出手救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一天。
……
白卿言的脸色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有了变化。
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透出一抹微弱的血色。
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强劲、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若有若无。
但最关键的,是她的神魂问题还没有解决。
陨魂丹的毒素已经侵蚀太久,早已渗透了她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要想彻底清除,必须用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
以破障丹为锋,强行剥离毒素,再以生机丹修复损伤。
这个过程,比之刮骨疗伤还要痛苦千百倍,比死还要痛。
“卿言,忍住了。”
李长青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手一扬,破障丹和续命丹同时飞出。
破障丹爆开,直接化为一股紫色药力,没入白卿言眉心的一瞬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从她口中传出。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还吓人的惨白。
豆大的汗珠从身上滚落,将她那白色的轻纱浸透。
李长青的面色一紧,但他没有停。
破障丹已经进入她的神魂深处,正在一寸一寸地剥离毒素。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也无法中断,一旦中断,毒素会反噬得更快,届时是他也救不了她。
“卿言!我在,一定要坚持住!”
李长青身形一闪,握住她的手:
“我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说话间,续命丹也直接爆开,径直没入体内,稳住她的气息。
白卿言的手冰凉得像冰块,但在他掌中五行之力流转下,渐渐有了温度。
她的痛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呜咽变成了喘息,喘息渐渐趋于平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破障丹化作的流光从白卿言的眉心飞出,原本紫色的流光已经变成了漆黑如墨。
“毒素,全部剥离了。”
李长青感受着白卿言体内的变化,脸上露出终于露出喜色。
他抬手一挥,最后的生机丹飞出她体内。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修补着被毒素侵蚀的神魂创伤。
李长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最难的一关,过了。
他缓缓松开白卿言的手,落回地面。
在他牵引下,白卿言在阵法的光芒中缓缓飘落,在离地面三尺处停下。
她的脸上,那十几年来挥之不去的痛苦之色,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详,是满足,是幸福。
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李长青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这十几年与那陨魂之毒做斗争,不止神魂受损,就连肉身也亏空严重。
他必须趁此机会,补全肉身的亏空,甚至让她更进一步。
不然就算醒了过来,也会留下伤及根本的暗疾,无法弥补。
李长青心念一动,一件件珍贵至极的天材地宝,先后从他空间中飞出。
化神丹、地母灵乳、融灵花、仙心莲……。
任何一样东西放在外界,都是有价无市,能引发顶尖强者厮杀的宝物。
可李长青却毫不在意,一连拿出了十几种之多。
他抬手一挥,方才消失的乾坤炉重新出现在原地。
漂浮在半空的诸多灵物,先后落入炉中。
“轰!”
随着他法诀再动,赤色火焰从炉底升起,瞬间包裹所有灵物。
随着时间流逝,各种灵物开始融化,一股股奇异的的香味先后传出。
眼见所有灵物都化为药液,李长青抬手一引,所有药液瞬间飞出。
“融!”
他一声轻喝,所有药液直接分散开来,化为一缕缕丝线,从四面八方涌入白卿言体内。
海量海量的药液涌入,白卿言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
就连亏空的气血也在快速恢复,气息也在飞速暴涨。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聚灵阵也在此时发力,将周遭灵气尽数聚拢。
经由五行之力淬炼,注入白卿言体内。
白卿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处不在的痛。
那种痛像是有人拿着无数根针,一寸一寸地扎进她的魂魄,扎进去,拔出来,再扎进去。
反反复复,永不停歇。
她想叫,叫不出声。
想醒,醒不过来。
想死,死不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困在这片黑暗中时,一道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卿言。”
那个声音很轻,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
“我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是长青,白卿言的眼角湿润了。
她拼尽全力,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游过去。
黑暗像沼泽一样拖着她,每前进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但她没有放弃,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夫君,自己的依靠。
十几年来,第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她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她不能放弃。
但很快一股比之前更剧烈的痛突然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那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潮水一样退去。
然后,她感觉到了光,许多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