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悬在天穹裂缝外的“眼睛”终于不再高高在上。
那句带着颤音的“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清理一下硬盘空间”,听起来不像神明的低语,反倒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玄狰并没有因此松开紧绷的神经,他从对方那急促闪烁的字符流里,嗅到了恐惧,以及藏在恐惧背后的贪婪。
【成交!】操作者的回复快得像是在抢救溺水的自己,【只要能让我考试过关,别说停止删除,把这个‘私服’送给你们管理都行!哪怕让我叫你爹!】
玄狰脸上的神情很淡,唯有眼底划过一道精算师般的寒光。他侧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楚宣、娲,以及那些遍体鳞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祖巫与三帝。
“听见了吗?”玄狰的声音在死寂的回收站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傲,
“这位高维的朋友想雇我们当‘打工仔’,当‘代练’。”他嗤笑一声,视线落在祝融身上,“告诉他,盘古集团的企业宗旨是什么。”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祝融扯着嗓子吼道,伤口崩裂出的血火溅了一地。
“没错。”玄狰瞳孔中金色的火焰开始燎原,手中的【因果秤】不再是虚幻的投影,它开始疯狂吞噬周遭那些刺眼的红色报错代码,“我们从来不打工。我们是要——借壳上市!”
就在这群情激奋的当口,天幕裂缝外,操作者的惊呼声炸响:【等等!公司那边强制推送了‘版本大更新’!该死,是直接覆盖!完蛋了,新的杀毒程序下来了,快躲……】
轰隆——!
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股比之前“物理抹除”恐怖亿万倍的白色洪流,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那不是光,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绝对秩序”,是用来清洗一切污垢的“正版补丁”。在这股纯粹的毁灭力量面前,之前的删除指令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躲?往哪躲?为什么要躲?”
玄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出。他的身躯迎风暴涨,瞬间撑破了回收站的界限,直抵真实界那破碎的天幕。
“娲!开放所有人族的‘物理感官接口’,我要借众生的‘念’一用!”
“楚宣!把盘古留下的所有‘混沌源代码’全部加载,别省着!”
“全体员工听令——准备并购!”
玄狰的咆哮声穿透了维度的壁垒,不仅在操作者的脑海中炸响,甚至顺着网线,震动了那个所谓的“游戏公司”服务器。
面对那足以抹杀一切存在的白色洪流,玄狰张开了双臂。他胸口的【因果秤】坍塌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因果逆转!我看过你的剧本,现在,轮到你来看看我的了!”
他在燃烧。燃烧从回收站汲取的每一丝算力,燃烧自己在洪荒亿万年里积攒的所有功德、气运,甚至是那满身的业力。
“你把我们当数据,我便将你也拉入因果的泥潭!”
“你需要‘考试必过’?那我便重新定义‘考试’的规则!”
“你害怕‘版本更新’?那我便吞噬这个‘更新包’,让自己成为新的‘系统’!”
【盘古集团·终极业务·概念篡改】——启动!
那股毁灭性的白色洪流在触碰到玄狰的瞬间,并没有将他冲垮,反而像百川归海一般,被他疯狂地解析、拆解、重组。
“所谓的‘道’,不过是最高权限的逻辑闭环罢了!”
玄狰的肉身在这一刻彻底崩解,化作了无尽的金色符文链条。这些链条逆流而上,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操作者的电脑,顺着电流,顺着逻辑网络,野蛮生长到了那个高维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操作者的屏幕瞬间黑屏。几秒钟的死寂后,屏幕再次亮起。一个巨大的、古朴苍凉却又透着现代工业金属质感的LoGo,霸道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盘古集团】
紧接着,多元宇宙震动。
无论是在洪荒大界、混沌海,还是在叶凡的遮天宇宙、石昊的完美世界,甚至是那些不可名状的诡秘位面,天穹之上同时浮现出一行烫金大字:
【系统维护完成。全界资产重组结束。】
【恭喜‘盘古集团’完成对‘诸天万界’的全资收购。】
……
不知过了多久。岁月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混沌海已不再是那片混乱灰暗的迷雾。这里变成了一座横跨无限维度的宏伟“中枢都市”。巨大的能量管道连接着无数个晶壁系,每一个气泡世界都如同整齐排列的“子公司”,在既定的轨道上高效运转,吞吐着海量的数据与气运。
一座概念上的摩天大楼顶端,落地窗前。
玄狰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大道韵味的茶水,低头俯瞰着脚下的诸天万界。
他不再是祖巫,也不再是所谓的圣人。
他的气息无处不在,却又不可捉摸。他是规则的制定者,是逻辑的源头,是真正超脱了一切维度的——大道。
“董事长。”楚宣推门而入,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高维现实界’的那些‘玩家’已经彻底安分了。那个操作者……或者说现在的‘首席体验官’,刚刚发来感谢信。这小子不仅考试过了,还靠着那台能算尽因果的电脑,成了他们世界的首富。”
“告诉他,下个季度的‘会员费’要涨价百分之二十。”玄狰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语气平淡,“气运这东西,也是有通货膨胀的。”
“另外,”娲的身影浮现而出,她那半机械的身体已经彻底完美,每一根线条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鸿钧又提交了退休申请。他说‘客服部’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天天被萧炎、林动那些位面之子投诉外挂太多,他想回紫霄宫养老。”
“驳回。”玄狰随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金色的法旨,“告诉他,盘古集团不养闲人。让他去‘废土大区’负责垃圾回收,正好和他以前那些老朋友——那些废弃的天道叙叙旧。”
“是。”娲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只见孙悟空骑着机甲化的筋斗云,叶凡脚踏万物母气服务器,石昊扛着那一根足以粉碎数据的大罗剑胎,正勾肩搭背地在星海间飙车,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尾焰。
“这就是大道的生活吗?”玄狰看着这一幕,眼角堆起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昔日的巫妖量劫、封神大劫,乃至真实界的物理抹除危机,如今看来,不过是集团上市前的一点“市场波动”罢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原本漆黑的虚空中,无数星辰按照一种玄奥的商业逻辑重新排列,构成了几行熠熠生辉的大字——
【没有什么因果是一笔交易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把它买下来。】
玄狰转过身,坐回那张代表着“绝对真理”的老板椅上。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剧本的最后一页,看向了正在阅读这段文字的每一个意识。
他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全剧终。下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