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在涂山静静流淌,苦情巨树的花开了又落,不知已是多少个轮回。
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正好。
白飞侧躺在苦情树下的软榻上,银色的长发散开,大半张脸埋在雅雅柔软的大腿间。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些病弱的苍白,但眉宇间是全然放松的安宁。
雅雅坐得笔直,一手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另一手放在他蜷起的尾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那尾巴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摆动,蹭过她的手腕。
前方不远处,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花丛间追逐打闹。
一个是约莫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一头柔顺的银色短发,头顶却竖着一对毛茸茸的雪豹耳朵,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正是白飞和雅雅的儿子,涂山玉白。
另一个正是红红与东方月初之子,东方优。
“优哥你耍赖!说好不用法术的!”玉白气鼓鼓地追着东方优,雪豹耳朵一抖一抖。
“兵不厌诈嘛小白~”东方优灵活地躲闪着,还不忘做个鬼脸。
两个小家伙绕着花丛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洒满了庭院。
容容抱着一摞账册路过,看到树下这一幕,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她走近些,轻声问道:“小飞,身体又不太舒服了?”
白飞眼皮都没抬,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事,老毛病了,旧伤又有点复发。”
雅雅抚着他尾巴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还不是你前几天又和东方月初打架,说了不让,不让你又去打。”她顿了顿,伸手,“寒霜剑给我。”
白飞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语气带着点委屈:“谁让他又抢我装备……”他动了动身体,似乎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瘫回去,“在我衣服里……你自己拿吧,现在全身没力气。”
容容将账册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摇了摇头:“你现在要多多休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借用雅雅姐的妖力了。你的经脉和根基本就脆弱,过度依赖外力,只会让旧伤复发得更频烦。”
白飞撇了撇嘴,没反驳,只是又把脸往雅雅腿上埋深了些。
这时,红红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树下。她看着白飞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问容容:“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只能这样一直养着?”
容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姐姐,他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妖丹湮灭,根基尽毁,能捡回这条命,又靠着雅雅姐的本源妖力和涂山的灵药温养到如今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真的只能靠时间慢慢调养,急不得。”
白飞从雅雅腿间抬起头,对着红红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红红姐,我真没事。就是偶尔会犯懒,过两天就好了。”
红红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转向雅雅,叮嘱道:“雅雅,你看好他,别让他再胡闹了。酒……也暂时别让他碰了。”
“嗯。”雅雅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诺。
又说了几句闲话,红红和容容便各自离开了。树下只剩下白飞和雅雅,还有远处那两个不知疲倦、依旧在嬉戏的小小身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雅雅银色的长发和白飞苍白的脸上跳跃。一阵微风吹过,带来苦情树花瓣淡淡的香气。
安静了片刻,白飞忽然小声开口,带着点试探:“那个……酒能不能……”
“不行。”雅雅斩钉截铁地打断,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哦。”白飞悻悻地应了一声,倒也没再坚持。他慢慢翻了个身,由侧躺变成平躺,面朝上,正好能看到雅雅低头看他的脸。
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份曾经的活泼跳脱,如今沉淀成了更为内敛的威严与清冷。但当她低头看着他时,那双眼眸深处,总会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温柔。
白飞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沿着那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过,声音轻得像叹息:“听你的。”
雅雅任由他的手指流连,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飞就这么看着她,眼皮渐渐沉重,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没过多久,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响起,他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玩得满头大汗的小萝卜头跑了回来。
涂山玉白凑到软榻边,看着又睡着了的爹爹,撅起了小嘴,拉了拉雅雅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央求:“娘~爹怎么又在睡觉啊?我想要爹陪我玩,爹上次答应教我捏小冰花的!”
雅雅低头看着儿子那与白飞如出一辙的眼眸和期待的小脸,心中微软,但语气依旧平静:“不行。你爹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她伸手,用袖子擦去儿子额头的汗珠,指了指远处,“你们先去找东方月初或者白月初玩,或者去找苏苏姨也可以。等你爹身体好了,再让他陪你们。”
一旁的东方优懂事地点点头,牵起玉白的小手:“小白,走吧,大姨说得对,我们先去别处玩。我爹昨天好像又藏了好吃的!”
玉白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被东方优拉走了,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睡着的爹爹,小声道:“那……爹要快点好起来哦。”
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雅雅这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着腿上熟睡的人。他的睡颜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眉头却舒展着,仿佛在做一个不错的梦。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调整了姿势,将他从自己的腿上轻轻抱了起来。他的体重依旧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雅雅抱着他,朝着寝宫的方向,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回走。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寝宫门口时,怀里的白飞似乎因为移动而微微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呓语。
雅雅脚步不停,低下头,像小时候一样在那只毛茸茸的耳朵尖上,极轻极轻地咬了一下。
睡梦中的白飞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在她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便又沉沉睡去。
雅雅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ok啊,这个番外就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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