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陈清扬此刻能听见自家徒弟的内心碎碎念,必定忍不住当场默默吐槽一番。
以她的能力、见识、阅历、随身至宝,赐子真的只是最最简单、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空间里还存着生男丹、生女丹、龙凤胎丹。
更不必提她手中那台完全无痛、无需母体怀胎受苦,只需抽取男女双方一缕血液,便能精准培育出血脉纯正的生育仓了。
寻常女子怀胎十月、受尽苦楚、伤身耗气,高龄产子更是九死一生。可在她这里,繁育子嗣本就可以完全脱离肉身苦楚。
汝阳王妃年过半百,若是寻常怀胎产子,必然伤及根本、损耗寿元,近乎要去半条性命。这本身,就是对她前半生常年造孽积恶的小小惩戒。
让她吃苦,也让她悔过。
而另一方面,汝阳王妃身份尊贵,影响力极大。这种身份的人,若是执意作恶,造的孽、害的人、乱的局,远比寻常百姓多百倍千倍。
可反过来想,若是她真心悔过、潜心向善,所能做的善事、所能积累的福报、所能惠及的百姓,也远远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像她这般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富贵之人,若不改过,留着是祸端;可若是能彻底约束心性、闭门修身、管束后辈、常年行善,活着便远比死了有用。
真要论罪论罚,凭她过往种种错处,早已够数。
可真要彻底追责赐死,文帝碍于汝阳王的功勋以及两子殉国的情分,也只会压下或者悄悄处置。
倒不如留她在世、逼她改过、借她的身份财力权势,日日行善。
以她后半生万千善行,必能惠及无数贫苦百姓。
一举数得。
而且汝阳王妃因她改过,那些功德也有她的一份。
***
程少商只听得满京城沸沸扬扬的传闻,心里痒得不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顾不上一路奔波疲惫,她脚步飞快,直奔后院,迫不及待去找自家师傅追问前因后果。
竹风穿院,清宁安然。
陈清扬正独坐庭前石案旁煮茶,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云淡风轻的模样。听闻脚步声,她不用抬眸也知晓是自家徒弟回来了。
程少商一路冲到师傅面前,连气息都没喘匀,立刻蹲在石案旁,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死死盯着陈清扬,满脸写着求知与八卦,迫不及待开口。
“师傅!师傅!我回来了!”
陈清扬抬眸,淡淡看她一眼,指尖轻拨茶沫,轻声道:“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和凌不疑探查两日,可有新的眉目?”
提起旧案,程少商眼底亮了亮,随即又按捺住心底的振奋,迫不及待把满心八卦提了上来。
“案子有极大突破!多亏师傅先前悄悄提点我的那几个人名,我与凌不疑今日终于把好几处断掉的暗线全部接上了!不过师傅,我现在先不说案子!我有天大的事要问你!”
她满脸好奇、凑近几分,语气带着浓浓的震惊与不解。
“师傅!我一路回来,满京城都在传!说你要给汝阳王赐了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清扬看着她满眼亮晶晶、疯狂吃瓜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点,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还值得你这么惊讶?”
“顺手?!不是,你真会啊?”程少商一脸震惊。
她师傅能让人生儿子哎!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些人不得疯!
她想起自己回家的时候拿师傅扯的大旗了。
坏了,一语成谶了!葛氏不会求到她这来吧?
陈清扬点头:这个可以有。
程少商瞳孔地震,一脸难以置信,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衣袖,不肯轻易放过,非要刨根问底。
“师傅!这哪里是顺手啊!赐子哎?这可是天大的福缘!全城人都传得神乎其神!你快跟我讲讲!到底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汝阳王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要给他赐子啊?!”
陈清扬看着她眼巴巴、满脸渴求八卦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慢悠悠放下茶盏,耐着性子,缓缓道来。
“你可知,前几日汝阳王亲自登门长生馆了?”
程少商点点头:“我知道那日王叔登门,只是我当时急着去找凌不疑查案,没留下来旁听。可他登门求见,和赐子有什么关系呀?”
“关系甚大。”
陈清扬徐徐开口,娓娓拆解前因后果。
听到汝阳王妃还给师傅造黄瑶,程少商就无语了。
程少商:这人是真不怕死啊!
陈清扬淡淡应声,继续道:“汝阳王妃她溺爱孙女、教女无方,把裕昌郡主养得骄纵偏执、妒心极重、戾气缠身。”
程少商听得连连点头,深表认同:“这点我早就看出来了!裕昌郡主平日里最是爱争风吃醋、仗势欺人,全是王妃惯出来的!”
陈清扬继续道:“汝阳王早就不堪其扰,数次向陛下恳请绝婚和离,可陛下次次不准。
碍于糟糠情义和皇家颜面,他这辈子,注定和汝阳王妃拆不开的。”
程少商恍然:“老王爷也是可怜!”
陈清扬语气平静,将其中隐忍道破。
“他常年避居道观就是怕妻子愚钝短视、被人挑唆、卷入祸事,最后牵连王府。”
程少商听得瞠目结舌,喃喃道:“天呐,有家不能回,更可怜了······”
陈清扬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继续细说前因。
“那日汝阳王登门,看似问我起居,是否需要限流清净,实则是想与我论道。”
程少商瞬间来了精神,追问:“那您是怎么聊到生孩子上去的?!”
陈清扬······
陈清扬对她的话无语了,叹了一口气道:“我看出来了,这样下去,汝阳王妃和他家那个郡主怕是要找你我麻烦。就想着给老王妃找个事干。”
“!!!”
程少商整个人惊得往前一扑,眼睛瞪得溜圆。
“师傅!你说的找个事干就是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