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万里之外,一处荒岛。
赵桭五人落在岛上,铁牛第一个不顾形象的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长刀插在旁边的岩石中,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
“活....活着....”
铁牛喃喃道,眼泪从眼角滑落,“俺活着出来了....”
他的嘴唇发紫,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激动,以及后怕!
“呼哧....呼哧....”
石磊同样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将岩石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硬,像是一块被火烧过却没有碎裂的石头。
“这次能活着逃出来,全靠赵兄在前面开路!”
石磊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便转身对着赵桭郑重的道谢,“多谢赵兄活命之恩,日后但有差遣,石某绝不废话!”
铁牛、侯远、青竹见此,也都学着石磊的模样,朝赵桭躬身下拜,一脸的感激。
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敬畏和憧憬。
以一己之力冲破上千天仙级星渊怪物的包围圈,其中天仙后期多达数十位,如此实力他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即便不是玄仙,但想必也相去不远。
只见青竹一双美眸打量着还维持半人半蛟模样的赵桭,嘴里下意识的轻喃:“不愧是九级宗门弟子,赵兄的实力真是.....令人惊叹。”
“赵兄,难道重岳宗弟子都是这般厉害吗?”侯远咂了咂嘴,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
铁牛立即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想赵兄在重岳宗之内,也必然是绝代天骄、独领风骚的存在。”
其话音落下,立刻得到青竹、石磊的赞同。
侯远想了想,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刚才只是心神太过于激荡,冷静下来后便立即察觉,眼前赵桭这恐怖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是普遍性,即便重岳宗是九级宗门。
“呵呵~”
赵桭听完铁牛的夸赞,不由莞尔一笑,随后解除蛟魔变身,遮天的双翼收拢,九丈高的庞大身体也慢慢恢复正常。
“我虽然实力不错,但在重岳宗的同阶弟子之中,并非最强。”
赵桭稍作思忖,继续道:“有一位名叫白素素,身具真极之体,我大概不是对手;还有一位叫做黄菲,身具太清道体,我跟其应该在伯仲之间,具体胜负要打过才能确定。”
“那也是数一数二嘛!哈哈哈哈。”
铁牛等人并不相信,只当赵桭是在谦虚。
“赵兄,你没事吧?”
青竹察觉赵桭说话中气不足,连忙走到他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没事。”
赵桭摇了摇头,语气随意:“都是皮外伤。先给他们治。侯远的伤最重。”
青竹点了点头,走到侯远身旁,蹲下身,将手按在他左臂的伤口上。
翠绿色的光芒涌入,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尽管有赵桭在前头开路,但铁牛、石磊、侯远等人压力依旧不小,也就青竹被保护在最中间才没怎么受伤。
青竹先治疗伤势最重的侯远,接着铁牛,然后是石磊。
最后又回到赵桭面前。
“赵兄,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用得着小妹的地方,只管说。”
青竹看着赵桭的眼神,明显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眼神中的陌生和警惕早就被丢掉了爪哇国,留下只有信任和亲近。
赵桭对着青竹点了点头,然后侧身看向铁牛、石磊,侯远他们。
“咱们先回雨雾大营,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
铁牛咬牙,眼中满是怒火,“回去告他们!仙官又怎样?老子不信雨雾仙府敢明着偏袒他们!”
“我们有证据。”
侯远也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冷意:“任务玉简、战场记录、还有我们身上的伤,都是证据。”
“雨雾仙府不是某一个仙官开的,他们不能一手遮天。”
石磊握紧了战斧,目光如铁。
“好!”
青竹站起身,点了点头。
商议好之后,五人腾空而起,朝逐月海岸的大本营飞去。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
赵桭飞在最前面,他的脑海中,紫晶女王的声音响起:“赵桭,你的伤....”
“不碍事。”
赵桭在心中回答,“今天的事,多亏了你。没有你的洞察之眸,我不可能找到那个缺口。”
“这是我应该做的。”
紫晶女王的声音中比平时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而且....你今天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以及足够的....担当!”
“唔?”
赵桭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
......
半日后,逐月海岸大本营,一位金仙的营帐。
铁牛站在帅帐前,手中捧着一份写满字的玉简,脸色铁青。
他的大胡子在风中飘动,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石磊站在他身后,目光如同刀子般锋利,盯着帅帐的帘子,仿佛能看穿那层布。
侯远站在两人身旁,手中握着一枚记录玉简。
玉简中记录了他们被坑害的全过程。
从接到任务,到到达任务地点,到被怪物围攻,到赵桭带领他们杀出重围,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怪物的数量、他们的伤势,无一遗漏。
赵桭和青竹站在最后面,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过同样注视着营帐里的动静。
哗啦~
不一会儿后,营帐门帘自行拉开。
“将军大人,我们要状告刘震岳!”
铁牛见此,连忙高吼一句。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帅帐的布帘都在颤抖。
话音传开,营帐周围不少散修和仙官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帅帐中一位清瘦老者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茶,目光平静,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身穿黑色铠甲的护卫。
“状告刘震岳?”
清瘦老者放下茶杯,看着铁牛,“状告他什么?”
铁牛将玉简递上去。
“他滥用职权,以偏将的名义调换任务情报,将我们骗到怪物群中,企图害死我们!我们有证据!”
清瘦老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淡淡道:“刘震岳何在?”
“大人。”
刘震岳从帅帐外走了进来,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清瘦老者看着他,用轻松的语气问道:“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人,我冤枉。”
刘震岳摇了摇头,接着满脸错愕道:“任务情报是偏将府的人失误,与我无关。我从来没有调换过情报。”
“你放屁!”
铁牛听完不由怒吼,“就是你!故意害我们!我们有证人!赵桭、石磊、侯远、青竹都能作证!”
“散修的话,能信吗?”
刘震岳看了铁牛一眼,嘴角的笑容不变,“更何况你们是一个队伍的当事人,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串供。”
铁牛的拳头握得咔咔响,恨不得一拳砸在刘震岳脸上。
“够了。”
清瘦老者站起身,一锤定音:“这件事,我会调查。你们先回去。”
“回去?”
铁牛瞪大了眼睛,“将军大人,他故意调换任务情报,害的我们的命差点没了!你就让我们回去?”
“我说了,我会调查。”
清瘦老者的声音冷了下来,“退下。”
铁牛还想说什么,赵桭拉住了他。
“走吧。”
赵桭不动声色的扫了现场众人,尤其是站在不远处的刘震岳。
铁牛咬了咬牙,跟着赵桭走出了帅帐。
石磊、侯远、青竹跟在后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和不甘。
......
......
“就这样算了?”
等回到自己的灵船上,铁牛一拳砸在船舷上,将木制的船舷砸出一个凹坑。
“不会。”
赵桭摇了摇头,“但在这里闹没有用。刘震岳是偏将,我们人微言轻,拿他根本没有办法,除非能将状搞到姬磐大人那里。”
“刘震岳和刚才那位金仙,是不会让我们那么做的。”
侯远无奈,他看的很清楚。
“不急。”赵桭目光望向远方,“大营之中千儿八百个玄仙偏将,金仙将军也有数十位,总有人能治他。”
众人沉默,但最后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事实上,赵桭想的跟说的并不一样,因为他对铁牛四人说‘总有人能治刘震岳’是在暗指自己。
只要寻到机会,即便是玄仙后期的刘震岳,赵桭也能自行找回场子。
不过因缘际会,赵桭没想到还没等他发力,刘震岳父子就倒霉了。
......
......
不知不觉,数日后。
赵桭正在甲板上打坐修炼,一枚金色的传讯符从天际飞来,落在他手中。
符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重岳宗特有的传讯符文。
赵桭神识探入其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青落仙姬要见他?!
这位大佬来逐月海战场已经小半年,基本没怎么动过。
赵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青落仙姬的座驾飞去。
青落仙姬的座驾是一艘青色的灵船。
船身上刻满了青色的道纹,船头是一朵莲花的造型,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船尾有一只仙鹤的雕像,鹤首高昂,像是在引吭高歌。
赵桭落在甲板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迎了上来。
“赵师弟,师父在船舱等你。”
“好。”
赵桭点了点头,走进船舱。
船舱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中的山川河流笔法细腻。
地上铺着竹席,竹席上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窗户敞开着,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咸腥味。
青落仙姬坐在矮桌旁,穿着一身青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她的面容平静,但眼中带着一丝温和。
“坐。”
青落仙姬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赵桭在她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弟子赵桭,见过青落仙姬。”
“不用多礼。”
青落仙姬放下茶杯,打量着赵桭,“你在逐月海的这些日子,表现不错。我听说你救了不少修士,也杀了不少星渊怪物。”
“弟子应该做的。”
赵桭故作腼腆的眨了眨眼,不清楚这位大佬是什么意思。
“你是重岳宗的弟子,修炼的是《力窍升仙诀》。”
青落仙姬的目光在赵桭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这部功法的位格在重岳宗藏经楼里足以排进前三,参悟起来极难,并且开辟力窍和精炼力之法则都是水磨功法,常人没几千年时间,第一层都难入门。”
“你能短短百余年能将它修炼到第三层,达到天仙后期巅峰,说明你的资质和悟性都与《力窍升仙诀》十分契合。”
“仙姬谬赞了。”
赵桭依旧一头雾水,同时嘴里谦虚道。
青落仙姬将他唤过来,难道就为了夸奖几句?
“不是谬赞。”
青落仙姬摇了摇头,“能在百余年将《力窍升仙诀》修炼到天仙后期巅峰的,确实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你能做到,是你的本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继续道:“我这里有一桩机缘十分适合你。”
令牌通体金色,正面刻着“南蟾仙域”四个大字,背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
边缘有细密的道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南蟾仙域神力大会的令牌。”
青落仙姬见赵桭一脸疑惑的表情,主动解释道:“每三千年举办一次,只有金仙境以下的修士才能参加。”
“大会的前一百名,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
“前三名,还能得到南蟾仙府的亲自接见,并获得一份特殊的机缘。”
青落仙姬说到这里,意有所指道:“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神力大会?!”
赵桭的瞳孔微微收缩,大概明白了什么。
说完拿起令牌,在手中端详。
令牌入手温润,像是一块暖玉。
赵桭能感觉到,令牌内部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跳动,与他体内的仙元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多谢仙姬厚爱。”
“不用谢我。”
青落仙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你自己挣来的,因为整个重岳宗目前的年轻弟子之中,修炼《力窍升仙诀》的都还在第一层徘徊。”
她顿了顿,看着赵桭。
“赵桭。”
“弟子在。”
“你知不知道,刘果为什么要害你?”
赵桭沉默了片刻,试探性的回道:“因为弟子的一位故友吴惠贞。”
青落仙姬能这么直接的询问,显然已经将事情调查了一遍,这种大佬亲自插手,赵桭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的想法。
“应该还有嫉妒。”
青落仙姬放下茶杯,嘴角微扬道:“你的实力比他强,你的名声比他大,他看不惯。他那种雨雾仙府的仙官二代,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这话也就这位敢这么说,赵桭没有说话。
“我已经传讯给姬磐,将这件事秉公处理。”青落仙姬站起身,“这件事,雨雾仙府自会处理,我重岳宗的弟子,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赵桭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多谢仙姬。”
虽然加入重岳宗是恰逢其会,但是此刻,赵桭内心的归属感增加了不少。
“去吧。”
青落仙姬摆了摆手,“这一段时间在逐月海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那块令牌。”
“是。”
赵桭转身离开船舱,接着化作一道雷光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