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站在门外,看着她,淡淡微笑:“不是说,要为你治病吗?”
“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左青禾愣住。
两息之后,她猛地往前一步,声音急切:
“陆先生,这地方男子不能进,您快走,趁没人看见!”
她一边说一边往廊下张望,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急得额角都沁出细汗。
陆熙笑容不变,眼睛微微弯着,看她慌成一团,像是在看什么挺有意思的事。
左青禾被他这副样子看得更急:“您还笑!”
“姑娘?”廊下传来春杏的声音,脚步跟着响起来,“怎么了?奴婢听着像有人说话?”
左青禾浑身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陆熙的袖子,将人往门里拽,另一只手飞快把门带上。
“没、没事!”她背抵着门,声音努力放平。
“我在自言自语呢,春杏姐姐你别过来,我…我衣裳还没穿好!”
廊下的脚步声停了。
春杏“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笑:“那姑娘慢慢来,奴婢就在这儿等着,有事喊一声。”
“好,好。”
左青禾应得干脆,背却一直贴着门板。
直到廊下脚步声远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被自己拽进屋、正站在门边理袖子的陆熙,一时又气又无奈。
陆熙放下手,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开口:“你的病,是因为平日里不爱活动。”
“气血郁在里头,散不出去,才越养越虚。”
“往后多干点活,扫扫院子,劈劈柴,比喝药管用。”
左青禾听着,心里却犯了嘀咕。
这话,跟秦医师说的正好相反。
秦医师是宫里的人,太子殿下特地请来的。
方才诊脉时那眉头皱得,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
而眼前这位陆先生……她记得清楚,是东陵世家在天启城里找来的一个丹师。
一个宫里供奉,一个世家请的。
谁的医术更高,这还用想吗?
左青禾心里一阵发苦。
她看着陆熙,张了张嘴,到底没把质疑的话说出口。
人家好心来看她,她不能当面驳人。
她只是小声开口:“陆先生,等外面的人走远了,您就快跑吧。”
“皇宫里是不能让男子进来的,被逮住要掉脑袋的。”
陆熙看着她,淡淡一笑:“不用慌。”
“我是被赵恒请进来住的。”
左青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赵恒。
这名字听着耳熟。
她想了片刻,眼睛忽然睁大,声音都变了调:“赵恒?”
“那不是……那不是皇帝陛下的名字吗!”
她慌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陆先生,您太失礼了!”
“陛下的名讳,您怎么能这么随口就叫。”
她左看右看,确认没有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
“您别开玩笑了,这话要是被人听见,是要被惩罚的!”
陆熙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我没开玩笑。”
“其实我是北境之主,麾下强者无数,与赵恒平起平坐。”
“叫他的名字,没什么。”
左青禾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他在说大话。
她叹了口气,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哄劝:“好好好,您是北境之主,您是。”
“那您这位北境之主,能不能先听我一句,等外面没人了,赶紧走?”
陆熙的眼眸里带着认真:“那我离开?”
左青禾连忙点头,眼睛都亮了:“对对对,您快走,趁现在没人。”
陆熙转身,抬脚就往门口走。
左青禾脸色一变,急得往前扑了半步:“等等!你现在不能走!”
陆熙停下脚步,回过头,露出疑惑的眼神:“不走不行,走也不行。”
“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左青禾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急得手都在比划:
“不是不让您走,是不能现在走!”
“春杏姐姐就在廊下,您这一开门,她不就看见了吗?”
“得等没人了再走。”
陆熙看着她,只是笑而不语。
左青禾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正要再说什么,陆熙已经抬手,推开了门。
门开了一线,又轻轻合上。
“别——”左青禾急得喊出声,扑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空荡荡的,青石铺地,日光正好,连个人影都没有。
左青禾愣愣地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喃喃道:“陆先生……怎么走得这么快?”
——
天启城,某间客栈。
二楼尽头的房间里,坐了六个人。叶天、殷俊、林北、陈十一、东郭源、古月。
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林北的笑声。
“哈哈哈!陈十一,你行啊你!诸葛玄那小子,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
“这回被你打废了!估计天机阁还在头疼怎么帮他恢复。”
陈十一被他拍得肩膀一歪,无奈地笑:“林北,你轻点,我肩膀还酸着呢。”
“酸什么酸!这一战够你吹一辈子!”林北一屁股坐在桌边,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
“你是不知道,我在台下看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殷俊靠在窗边,笑着摇头:“行了行了,你比打赢的还激动。”
叶天站在桌旁,抬手示意了一下:“来,给你们引见。”
“这位是源兄,东郭源。这位是月小姐,古月。”
殷俊的目光落在东郭源身上,打量了两眼,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
叶天点头,语气认真:“源兄对我,有天大的恩情。”
东郭源露出一个笑容,摆摆手:“叶兄言重了。”
他顿了顿,看着叶天:“不过说真的,真没想到你能击败雷动霄。”
屋里静了一瞬。
雷动霄在仙斗大会上弃权了,没来参加比赛。
雷霄宗明面上说是要养伤。
东郭源心里清楚,他和雷动霄交过手,知道那人的实力是顶级的那一列。
叶天能击败雷动霄,这份本事,绝不简单。
他看着叶天,心里想:这位叶兄,也有秘密啊。
古月眨了眨眼,露出明媚又惊讶的眼神,看向叶天:
“叶天,真的假的?这么说,你现在的实力很强了?”
叶天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烈老。
他张了张嘴,含糊道:“也……也不算强,就是运气好。”
林北在旁边拆台:“运气好能打赢雷动霄?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
叶天苦笑了一下,没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