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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清河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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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六年七月初一,辰时三刻。

天津城南烽火台坑道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那根完成了四道螺旋膛线的炮管,此刻已稳稳固定在特制的测试架上。炮架用五寸厚的硬榆木与熟铁复合打造,底部安装了六个带刻度的螺旋基座,可精确调平。炮身被三道宽厚的铁箍紧紧锁住,每道铁箍都用四根粗大的熟铁螺栓贯穿炮架,确保射击时纹丝不动。

陈石头拄着拐杖站在测试架旁三步处,左腿的绷带裹得严实,脚依旧不敢完全落地,只敢用脚尖微微点地支撑部分重量。他的眼睛像钉子般钉在炮管上,盯着李二顺带着两个年轻匠人进行最后检查——用水平仪反复校核炮口指向,用卡尺测量炮身与炮架各接触点的间隙,用手摇晃测试每根螺栓的紧固程度。

王铁臂坐在三丈外靠墙的条凳上,没去凑那个热闹。他一手端着个粗陶茶碗,一手拿着那杆从不离身的旱烟袋,烟锅空着,只时不时用拇指摩挲光滑的玉石烟嘴。他的眼睛半眯着,目光却像最细的游丝,飘过测试架的每一个角落。偶尔开口,声音不大,却总能让忙碌的年轻人停下动作:

“左前那个基座,再往上拧半圈。炮身重心偏右,左边得垫高些才吃得住劲。”

“第三道铁箍下面,加个薄铜垫片。铁和木头直接挨着,冷热胀缩不一样,久了要松动。”

李二顺连忙照做。这老匠人虽不动手,可句句都说在要害处。

蒋铁匠和科恩在测试架另一侧的小木桌前,对着一堆测量工具和图纸低声讨论。桌上除了膛线规、卡尺、水平仪,还多了几个新物件:一个用沙漏改装的简易计时器,几个标着刻度的铜制温度探针,以及科恩连夜绘制的炮管受热变形测量图。

“按照这四道膛线的螺旋角度和深度,结合我们改进的铸钢材质,”科恩用炭笔在纸上画着受力分析图,“理论上,二十四磅标准炮弹在最大装药下,初速能比同等重量的滑膛炮提高近两成。射程超过三里半应该没有问题,关键是精度——膛线赋予炮弹的旋转能极大稳定弹道,百米内的散布半径至少能缩小四成。”

“理论归理论。”蒋铁匠啜了口凉茶,眼睛盯着炮管,“咱们现在要试的,不是这炮能飞多远,是它有多‘听话’——装一样的药,用一样的弹,打十发,落点能差多少。还有更紧要的,”他顿了顿,“是它能不能扛得住连续射击。炮管一热,铁就软,膛线可能会变形,炮身可能会膨胀。打一响就废的家伙,战场上没用。”

林昭走过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点头道:“蒋老说得在理。我们要的不是一鸣惊人的奇技,是十门、百门拉出去,装填一样、射程一样、落点差不多的制式火炮。这才有军用的价值。”

“那得先过今天这关。”蒋铁匠放下茶碗,“试五发。装药从六成开始,每发加半成,到标准装药为止。每发间隔一刻钟,让炮管自然冷却,咱们测量温度、记录身管变化。弹丸用新铸的熟铁弹,每发上秤称过,差过一两的不用。”

他目光转向陈石头,声音提高了些:“小子,第一发,你来点火。”

坑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陈石头。

陈石头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个干涩的“是”字。他松开拐杖,靠在墙边,单腿跳着挪到测试架旁的火绳点火位。李二顺连忙将一个装好火药、压实弹丸的药包递过来,又递上一根烧红的细铁钎——这是点火用的,比火绳更稳当。

第一发,六成装药。

陈石头双手微微发抖,但还是稳稳接过药包,小心塞进炮膛。他接过铁钎,深吸一口气,将钎尖对准火门。

“预备——”蒋铁匠的声音在坑道里回荡。

陈石头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铁钎稳稳刺入火门。

嗤——

引信点燃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是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死寂。

轰!!!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硝烟瞬间弥漫整个坑道!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测试架猛地向后一挫,底部在地面划出两道浅痕。炮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数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头顶簌簌落下尘土。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眯起眼睛。

待硝烟稍散,李二顺第一个冲上前,用湿布扑灭炮口残余的火星。科恩则迅速将几个温度探针贴在炮身不同位置,记录初始温度。蒋铁匠走到炮口,眯眼向内观察,又用手摸了摸炮管外壁。

“炮架没移位,螺栓都还紧。”王铁臂的声音从墙边传来,他没起身,只是侧耳听着,“后坐声听着实,没杂音。”

陈石头还保持着点火后的姿势,铁钎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炮口方向。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着的气。

“测距!”林昭下令。

坑道外早有准备——三百步外的一片荒地上,立着几个醒目的草靶。林安轨带着人跑出去测量弹着点。不多时他跑回来,脸上带着兴奋:“正中靶心偏左三尺!弹坑很深,弹道很直!”

第一发,成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和测量。炮管温度在缓慢下降,科恩每隔半刻钟记录一次数据。蒋铁匠则带着李二顺仔细检查炮膛内部,观察膛线有无异常磨损,炮壁有无细微裂纹。

一刻钟后,第二发,六成半装药。

这次由林安轨点火。炮声更响,后坐力更大,测试架向后滑动了约半寸。弹着点落在靶心偏右两尺处。

“落点散布在五尺范围内,”科恩对比着两次数据,“考虑到是人工点火的时间差、装药量的微小误差,这个精度已经非常惊人。如果是滑膛炮,这个距离的散布至少在两丈开外。”

蒋铁匠没说话,只是继续检查炮膛。

第三发,七成装药。第四发,七成半装药。

随着装药量增加,炮管温度上升明显。打完第四发时,炮身中部已烫得无法用手直接触摸。弹着点散布扩大到八尺,但依旧集中在靶区范围内。

最后一发,标准装药。

坑道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这是真正的考验——炮管已经过热,膛线能否保持稳定?炮身结构能否承受最大膛压?

蒋铁匠亲自检查了炮膛和所有固定螺栓,又和王铁臂交换了个眼神。王铁臂终于从条凳上站起身,拄着那根当拐杖用的木棍,慢慢踱到测试架旁。他没碰炮,只是弯下腰,把耳朵凑近炮身中段,仔细听了半晌。

“铁还在‘哼’,但哼得匀实,没‘岔气’。”他直起身,对蒋铁匠点了点头。

“点火。”蒋铁匠下令。

这次是李二顺。年轻人手很稳,铁钎刺入火门的动作干净利落。

轰隆——!!!

这一声比前四发加起来还要震撼!炮口喷出的火焰呈明亮的橙黄色,硝烟浓得化不开,整个坑道都在颤抖!测试架剧烈后挫,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直到被预埋的地桩拦住才停下。

待烟尘稍散,所有人都冲上前。

炮管通红,热气蒸腾。但炮架完好,螺栓无一松动。炮身没有裂纹,炮口没有变形。

林安轨带人飞奔出去测量弹着点。半晌,他喘着粗气跑回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正中!正中靶心!弹坑比前几次深了一倍不止!”

坑道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几个年轻匠人抱在一起,李二顺眼圈通红。陈石头拄着拐杖,单腿站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蒋铁匠走到炮管前,伸手——在离炮身还有一寸时停住,感受那灼人的热浪。然后他转身,看向陈石头,缓缓点了点头:

“这炮,成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你拉的膛线,也成了。”

陈石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踉跄着走到墙边,从随身包袱里摸出那枚万历通宝,紧紧攥在手心,对着北方,无声地拜了三拜。

师傅,孙前辈,你们看见了吗?

咱们的炮,真的成了。

同日巳时正,舟山群岛,二号备用锚地。

“镇海三号”的尾楼舱室里,气氛凝重。沈云漪坐在主位,面前站着昨夜驾驶爆破船生还的三名水手——周大桩、赵阿牛、孙老幺。三人皆带伤,衣衫破碎,脸上烟熏火燎的痕迹还未洗净。舱内还站着郑芝龙、吴铁锚,以及几位船上的主要头目。

“陈阿四、王小栓、李老幺三位兄弟的遗体,”周大桩声音嘶哑,但挺得笔直,“没找回来。船炸的时候,火太大,红毛夷的船也很快就开始倾斜进水。我们仨是跳海早,又被浪冲开,才捡回条命。”

沈云漪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的家小,格物院会奉养终身。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将来舟山港最高的纪功碑上。所有参与昨夜行动的兄弟,重伤者赏银三百两,轻伤二百两,全员官升一级,另发半年饷银作为抚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舱内众人:“但抚恤和追封,换不回人命。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样的牺牲,越来越少。”

吴铁锚立即接话:“沈总监造,昨夜实战证明,触杆触发机关确实有效。周大桩说他那艘船,触杆碰到敌船舷板时还有三丈距离,火龙出水立刻点火,加速撞上去的时机正好。赵阿牛那艘也成功触发。只是……”他叹了口气,“终究是舍命的法子。”

“所以要改。”沈云漪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平静的海面,“触杆能不能做成可抛射的?用强弩在三十步外将带倒钩的触杆射到敌船上,钩住了再遥控点火?或者,能不能造出一种小艇,无需人操船,算准潮汐风向,让它自己漂向敌船锚地?”

舱内一时寂静。这些想法太大胆,近乎天方夜谭。

郑芝龙沉吟道:“沈总监造,不用人操船,那船怎么认路?海上风向水流瞬息万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以要算,要试。”沈云漪转身,目光清亮,“算每日潮汐时辰,测各季节主导风向,摸清这一带海流的规律。一次不成试十次,十次不成试百次。我们可以先造些简陋的试验船,装上石头配重,在无人岛礁附近反复试。总好过每次行动,都要填进去几条好汉的性命。”

她走回桌边,摊开海图:“昨夜的事,荷兰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恐怕不是我们有多少爆破船,而是我们到底想要什么。郑将军,‘救起’荷兰落水水手的事,安排得如何?”

郑芝龙精神一振:“正要禀报。今天黎明,我们两条巡逻舢板‘意外’捞起两个抱着破船板逃生的红毛夷水手,正是从昨夜被炸的那艘盖伦船上跳下来的。按您的吩咐,没关押,单独安置在底舱一间干净舱室,医官给治了伤,饭食管饱。今早送饭时,咱们的人‘不小心’在门外抱怨了几句。”

“抱怨什么?”

“一个是水手骂骂咧咧,说北边阉党派来的使者口气大得很,开口就许下宁波、台州好几个港口,可咱们沈总监造和监国府根本不搭理,说阉党自己龙椅都坐不稳,开空头支票谁不会。”郑芝龙嘴角微翘,“另一个是船上的老文书喝多了,跟人嘟囔说红毛夷要真想正经做生意,还不如跟咱们南方谈,格物院能拿出的火器、机械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监国府也说话算话,就是朝里那些老夫子太碍事,整天嚷嚷‘夷夏大防’。”

沈云漪点头:“足够了。等他们伤好些,找机会让他们‘逃’回去。记得,逃的过程要做真,要惊险,最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拼了命才跑掉的。”

“明白!”

“另外,”沈云漪看向吴铁锚,“那两艘被炸的荷兰船,现在情况如何?”

“了望哨半个时辰前回报,”吴铁锚连忙道,“那艘中等盖伦船倾斜超过二十度,已在嵊山岛东滩抢滩搁浅,船底可见大面积破损,修好的可能性不大。另一艘上层建筑烧毁严重,但船体大致完好,今天一早就有工匠船靠过去,开始拆卸损坏的部件。荷兰人还派了四艘快船在周围海域搜寻,看样子既在找幸存者,也在找我们可能留下的痕迹。”

“让他们找。”沈云漪平静道,“找到的越少,他们心里越没底。等那两个‘逃回去’的水手带话回去,范·德·斯泰恩至少要花三五天时间来判断真伪、争论对策。这几天,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她走到舱壁前,那里挂着一幅更详细的大明东部海岸图:“郑将军,从舟山往北,经长江口、海州湾、登州、莱州,直到天津卫,这一路的海况、岛屿、暗礁,以及阉党水师的布防情况,你最清楚。如果将来北伐大军需要从海路获得补给,甚至运兵北上,哪条线路最稳妥?哪些节点必须控制或避开?”

郑芝龙走到图前,粗壮的手指划过蜿蜒的海岸线:“从舟山北上,第一关是长江口。这里水道复杂,既有我们和红毛夷纠缠,也有阉党控制的崇明、吴淞两处水寨,虽然战力不强,但耳目众多。过了长江口,常规走法是贴海岸北上,经苏州、松江、通州,这一路阉党水师据点密集,大小战船不下百艘,虽然多是老旧福船、沙船,但数量取胜,且沿岸补给方便。”

他手指向外海方向一划:“若要稳妥隐蔽,不如走外海。从舟山直插黑水洋,避开近岸所有岛屿和航道,直航登州外海。这条线风浪大,秋冬季节尤其凶险,但胜在安全——阉党水师那些老掉牙的船,根本不敢进深海。只是对我们自己的船和船员要求极高,且一旦在海上出事,救援不及。”

“那就两条线都准备。”沈云漪果断道,“近期的小规模、高价值物资运输,走外海,靠速度和隐蔽性。将来若需要大规模运兵或粮秣,必须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近岸航线,这就需要我们逐步拔除或控制关键节点。”

她看向吴铁锚:“吴师傅,以现在的‘镇海级’为基础,能否设计出一种更适合远洋航行、载重量更大、更能抗风浪的船型?不需要太快,但要稳,要能装载至少两个月补给,能搭载四到六门二十四磅炮。”

吴铁锚沉吟道:“铁肋木壳的结构强度足够,但现在的船型偏窄长,适合速度,不利于稳性和载重。要改的话,得加宽船体至少三成,增加压舱石,改动帆装,加大水线下的船腹……工程量不小,且需要重新计算重心和稳性。”

“那就开始设计。”沈云漪道,“等天津那边的火炮试制成功,下一阶段,我们要能造出搭载这种火炮、能在黑水洋航行、能为北伐大军护航运补的船。海上的路,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同日午时初,清河县北二十里,官道关卡。

烈日当空,尘土飞扬。朱由检头戴宽檐遮阳斗笠,身穿半旧靛蓝棉布直裰,坐在一辆堆满枣子、核桃的太平车车辕上,低着头,偶尔咳嗽两声,做出体弱畏风的模样。赵黑虎扮作车把式,挥着根秃了毛的皮鞭,嘴里不成调地哼着乡野小曲,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关卡设在官道与一条小河交汇的土坡上,木栅栏简陋,土垒斑驳,七八个穿着褪色鸳鸯战袄的兵丁懒洋洋地或站或坐,树荫下还有个戴方巾、摇着蒲扇的师爷坐在小桌后,负责查验路引、收取税钱。排队过关的车马行人稀稀拉拉,但检查得颇仔细,每辆车都要翻看货物,每个人都要盘问来历。

朱由检这辆车随着队伍缓缓前移。他们身后散落着扮作各行当的五十名护卫,有的推独轮车,有的挑担子,有的骑着瘦马,彼此间隔十几步,既不太分散引人疑心,也不聚拢显得扎眼。

轮到太平车时,那刘师爷抬起眼皮,懒洋洋道:“哪儿来的?去哪儿?运的什么?”

赵黑虎跳下车辕,陪着笑,腰微微躬着:“回老爷的话,济南府历城县来的,贩点自家山里的枣子核桃,去涿州府卖。您瞧,都是好货色。”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历城县税课司朱红大印的路引,双手递上,又“不经意”地在路引下压了块约莫二钱重的碎银。

刘师爷接过路引,扫了一眼,手指捻到那银子,脸上皱纹舒展了些,但还是朝车上努努嘴:“车上什么人?”

“是俺东家的小少爷,身子骨弱,家里让跟着出来历练历练。”赵黑虎忙侧身,让开视线。

刘师爷起身,踱到车边,打量着低头咳嗽的朱由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嘴唇。身上棉布直裰料子普通,但剪裁合体,手指纤细,指甲修剪整齐,确实不像常年劳作的商贩。

“路引上写的是三人同行,怎么只见到你们两个?”刘师爷忽然问,眼睛盯着赵黑虎。

赵黑虎心头一跳,面上笑容不变:“还有一个伙计腿脚快,先一步去前头清河县城里打听行情了,说要是枣价好,咱们就不进涿州城了,直接在清河出手。”

刘师爷眯着眼,又看了看路引,似乎在掂量。正当他要挥手放行时,旁边一个一直靠在栅栏上打哈欠的老兵忽然慢悠悠走过来,在师爷耳边低语了几句。刘师爷脸色微变,重新打量起朱由检和赵黑虎,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气氛陡然凝滞。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小声催促。赵黑虎手心里渗出冷汗,脸上笑容却更盛,又悄悄摸出一块约莫半两的银角子,塞到刘师爷手里:“老爷行个方便,这大热天的,咱们早点过去,您也好早些歇着……”

刘师爷捏着银子,犹豫不决。就在这时,官道南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只见三骑快马卷着尘土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皆着深青色劲装,腰佩狭长绣春刀,正是东厂番子的标准打扮!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马未停稳便飞身跃下,厉声喝道:

“关卡所有人!原地不许动!奉厂公钧令,缉拿南边混入的好细!所有人,路引、行李、随身物品,全部检查!违者以通敌论处!”

赵黑虎瞳孔骤缩,右手已悄然移至腰后,触到暗藏的短刀刀柄。朱由检依旧低着头,咳嗽却停了,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刘师爷和兵丁们慌忙迎上去,那番子头目却看也不看他们,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排队的人群,最终落在了朱由检这辆太平车上,以及车旁明显过于精悍的赵黑虎身上。

“车上什么人?下来!”番子头目大步走来。

赵黑虎正要开口周旋,官道北面忽然又响起一阵更大的喧哗!只见一支由二十多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正浩浩荡荡驶来。车上满载麻袋,插着“顺天府官粮”的杏黄旗号,押车的兵丁足有百余人,皆着半新鸳鸯袄,持长枪腰刀,虽队形不算严整,但人数众多,气势颇壮。

那番子头目眉头紧皱,看向北面车队,又看看眼前这些散乱的行商,显然在权衡轻重。

趁这间隙,赵黑虎猛地一扯缰绳,拉车的骡子受惊般向前蹿了半步!太平车剧烈一晃,车上枣子核桃滚落少许。朱由检配合地发出一声低呼,身子一歪,从车辕上“不慎”跌落在地,斗笠滚到一旁,露出沾了尘土和草屑的侧脸。

“少爷!”赵黑虎惊呼一声,扑过去搀扶,场面一时混乱。

北面官粮车队已到关卡前,领头的是个穿着六品武官服色、面色黝黑的千户,见状勒住马,声如洪钟:“怎么回事?光天化日,堵着官道作甚?!”

番子头目只得转身,亮出腰间铜牌:“东厂办案!缉拿奸细!请千户大人稍候片刻!”

那千户瞥了眼铜牌,却并未下马,反而在马上冷笑道:“东厂?厂公的手伸得可真长,连运往宣府、大同的救命边粮都要拦着查?误了交割时辰,边关粮草不济,士卒生变,这责任你们东厂担得起吗?!”

番子头目脸色一变。边粮转运是眼下魏忠贤亲自督办的紧要事务,三令五申不得延误。他看了看地上狼狈不堪、被赵黑虎扶起拍打尘土的朱由检,又看看眼前这二十多车粮食和上百名虽不算精锐但人数占优的边军押运队,咬了咬牙,挥手喝道:

“放行!快!”

刘师爷如蒙大赦,连忙指挥兵丁抬起栅栏。赵黑虎半扶半抱地将朱由检重新弄上车,低着头,连连道谢,赶着太平车,混在官粮车队后面,匆匆过了关卡。

直到走出去三里多地,回头再也看不见关卡影子,赵黑虎才让骡子放慢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肉。

朱由检重新戴好斗笠,脸上尘土未擦,却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险境:

“刚才那运粮的千户,是不是故意帮我们?”

赵黑虎一愣,仔细回想方才情景:那千户言语虽冲,但句句扣着“边粮”“责任”,时机拿捏得正好;且他一直高踞马上,居高临下,无形中压制了番子头目的气焰,也没给对方下马仔细查验的机会。

“殿下是说……”赵黑虎压低声音。

“王威的人?”朱由检轻声道,“还是卢象升早有安排?或者,只是边军对东厂跋扈的不满,恰好被我们撞上?”

他望向北方,官道在烈日下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视野尽头是隐约的山峦轮廓。

那里是居庸关,是长城,是宣府,是无数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暗流涌动的节点。

也是这场决定大明命运的棋局中,最关键的几颗棋子,即将落下或提起的地方。

而他们,已经无声无息地,踏过了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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