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老祖坐在许长生身侧不远的位置,此时放下酒杯,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分明:“天地变化,非人力可阻。”
“末法时代的到来,我等无力改变,只能尽力适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老夫方才在想,在座诸位道友中,有不少人寿元所剩无几。”
“我青木剑宗的青木长生功有一门延寿之法,虽然无法根治寿元枯竭之症,但延缓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应当还是做得到的。”
“老夫打算将此功法拿出来,供诸位免费参悟。”
“不知盟主意下如何?”
他的目光转向许长生。
许长生点了点头:“青木长生功本就是青木剑宗的功法,青木道友自可全权处置。”
青木老祖愿意拿出青木长生功的延寿法门与人共享,是一桩好事。
在末法时代,一个宗门或势力要想延续下去,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强大,而是整个群体都能在艰难的环境中多撑一段时间。
许长生放下茶杯,目光也从众人脸上扫过:“寿元一事确实是个大问题。”
“在座诸位都是正道盟的中流砥柱,若是相继寿尽而亡,正道盟的实力会大大受损。”
他停顿了一下,“回去后我会拿一批延寿类的灵药灵丹放在正道盟总部,诸位道友可以凭借贡献值或者以宝物兑换。”
“数量虽然不多,但应当能解一些燃眉之急。”
云木老祖坐在不远的位置,闻言站起身来,朝许长生拱了拱手:“老夫寿元已不足百年,盟主此举老夫不胜感激。”
七星道人也跟着点了点头:“盟主有心了。”
浮云子、凌霄老祖等人也纷纷开口致谢,殿中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被这几句话重新带起了一丝活气。
许长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多说什么。
延寿灵药和丹药他手中数量不少,但拿出一小部分放在正道盟总部供众人兑换,至少能让那些寿元将尽的高层修士多撑几十上百年。
多一年便多一分变数,多一分变数便多一分希望。
宴席在酒过三巡之后便渐渐散了。
许长生没有多留,向浮云子告辞之后便和青木老祖、云木老祖一起,离开了浮云宗。
回到青木剑宗后,他拿出了十株千年延龄草和十几颗四级延寿丹,放入总部宝库,又向两位老祖交代一番,之后就重新踏入了密室之中。
他能够感觉到时间的紧迫性,梼杌脱困的期限在一点点逼近,他需要尽快将真血圣体推至圆满。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在了真血圣元诀的修炼上。
每日定时服下数枚四级顶阶龙血丹,以圣元力将其中的药力缓缓炼化,引导那股磅礴的气血之力渗入四肢百骸,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着骨骼与经脉。
这个过程重复而枯燥,每一日的进度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日积月累之下,他的气血和肉身强度正在稳步攀升。
偶尔他也会抽出少量时间服下一两枚增长法力的丹药,维持修为方面的进展,但主要精力始终放在肉身上。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
八年时间在密室中无声流过,加上此前的积累,他主修肉身已近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他累计炼化了五十余枚四级顶阶龙血丹,体内的圣元力和气血相比闭关之初已经壮大了三倍有余,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般沉重有力,带动着血液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这一日,他照例服下一枚龙血丹,炼化到一半时,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和圣元力同时触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那层壁障并不坚硬,更像是一层被反复拉伸到极限的薄膜,只需再加一把力气便能将其撑破。
他没有犹豫,从玉瓶中取出三枚四级顶阶龙血丹一并服下,三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同时在体内炸开,如同三条滚烫的河流汇聚成一股,朝着那层壁障狠狠冲去。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他体内响起,那层壁障应声而碎。
他的气血和圣元力在碎裂的瞬间暴涨了一大截,如同一条被拓宽了的河道,水流在拓宽的瞬间变得更加深沉,流速也变得更加平稳。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真血圣体圆满。
一股磅礴的气血从长生道场冲天而起,在青木剑宗上空凝聚成一道数百丈高的血色虚影。
那虚影虽然模糊,但轮廓依稀可辨,与许长生有着七分相似,面容平静,双目微垂,仿佛一尊从远古走来的巨人在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开来,青木剑宗许多低阶弟子被那股压力压得跪伏在地,连一些金丹长老也觉得呼吸沉重,不得不运转功法稳住心神。
青木老祖和云木老祖几乎同时被惊动,两人从各自的洞府中走出,抬头望向长生道场上空那道血色虚影。
青木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盟主这是又突破了?”
云木老祖站在他身旁,沉默了片刻才道:“那血色虚影...给我的感觉比元婴巅峰还要危险。”
“这恐怕不像是简单的修为突破。”
青木老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色虚影,目光中的神色变得凝重。
正在密室中闭关冲击元婴中期的云瑶仙子也被那股威压惊醒,睁开眼望向长生道场的方向,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自语道:“夫君又突破了...我身为他的道侣,也不能落下太远。”
她的语气平缓,但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坚定。
血色虚影持续了约莫三个呼吸,便如同被风吹散的云烟一般缓缓消散。
许长生坐在密室之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张开又合拢。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彻底完美无缺,不再有任何瑕疵和短板,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经脉、每一缕气血都已经被淬炼到了极致。
他轻轻握了一下拳,拳面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虚空中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纹,随即又迅速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