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交易持续了大半日才结束,当晚并未继续,而是休息了一夜。
次日,当第三轮自由交易拉开帷幕时,会场的氛围明显与前两轮不同。
没有了拍卖台上的竞价声,也没有了元婴修士轮流登台时的庄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随意、更散漫的节奏。
摊位沿着会场四周铺开,修士们席地而坐,将自己带来的宝物逐一摆放在面前,有的在灵药堆前埋头整理,有的在矿石堆旁仔细端详,还有的直接将几件法宝悬在半空中,灵光流转,方便路过的人一眼看清。
整个会场弥漫着一种混杂的气味:灵草的清香、矿石的微凉、法宝灵光的余韵、以及散修们随身携带的陈旧储物袋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交易大会尾声的烟火气。
许长生在人群中穿行,不急不缓,目光在摊位间扫过,偶尔停下脚步蹲下查看片刻,问价或放下,不刻意加快速度,也不多做停留。
他看中了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药和几块年份尚可的矿石,都按价买下,收进了袖中。
当他走到一处靠墙的摊位附近时,余光瞥见几位妖修正聚在不远处,目光在几件人族的法宝和丹药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适合妖修的东西,却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物件。
他们在摊位前停留了一会儿,又走到下一处,依然没有看到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
许长生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继续沿着摊位走了一段路,然后在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停下,从乾坤戒中取出了十几只玉瓶,整齐地排列在一块临时铺开的布帛上。
那些玉瓶大小一致,瓶中装着淡紫色的丹药,每一枚都圆润饱满,散发着一种温和而醇厚的气息,与寻常人族修士服用的丹药明显不同。
瓶身上没有贴标签,但那种气息在场的一些修士并不熟悉,而对于妖修来说,却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覆海大圣本来正站在几处摊位前随意看着,感应到那股气息后,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转头看了过来。
他身旁的几位妖王也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几排玉瓶上,眼神比方才警惕了几分。
冥蟾妖祖低声道:“大王,那好像是...四级饲妖丹?”
覆海大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他在许长生面前停下,看了一眼那些玉瓶,又抬头看了看许长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木道友,这些丹药...能给我看看吗?”
许长生伸手示意:“请便。”
覆海大圣拿起一只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又倒出一枚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丹药放回瓶中,把玉瓶放回原位,然后问道:“这丹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许长生道:“自己炼的。”
覆海大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随后开口道:“你这丹药...我万妖盟想买一些。”
“你开个价。”
许长生看了他一眼,报了一个不算高也不算低的价格。
覆海大圣没有还价,转身对冥蟾妖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摊位上:“这里面是万妖盟这几年积攒的一些海族特产,按你们的说法叫‘材料’。”
“我知道你爱收这些东西,全换你那些丹药。”
他的语气比平日少了几分张扬,带着一种罕见的利落。
许长生拿起储物袋看了看,里面装的东西确实不少。
几千株年份不低的海底灵草,几十块被海水冲刷多年的墨色矿石,一枚巴掌大的深海寒铁,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但气息奇特的深海奇物,都是些在人族坊市里不常见的东西。
他将储物袋收好,从摊位上取出五十只玉瓶,整齐地摆放在覆海大圣面前:“这里一共五十枚,按方才说的数量,正好。”
覆海大圣扫了一眼那些玉瓶,伸手一一收起,动作很快,像是怕许长生反悔似的。
他收完最后一瓶,抬眼看着许长生,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木道友身上好东西也太多了。”
“这么多人轮番上阵,愣是没把你掏空。”
许长生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将剩下的玉瓶收回乾坤戒中,站起身继续沿着摊位向前走去。
覆海大圣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低声自语了一句:“难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自由交易持续了三日。
许长生收集了不少需要之物,心情大好。
毕竟这次离开南离万岛,不知何日才会再来,自然要多薅点羊毛。
第三日傍晚,人群陆续散去,摊位也在陆续收拢。
许长生心中清楚,南离万岛的事已经了结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去了。
千星子、郑朝和无涯子三人也早已明白他的想法。
第二日午后,千星子来到别院,在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木道友打算何时离开?”
“若定了日子,老夫也好设宴为你饯行。”
许长生给他倒了一杯茶:“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
“临走之前,我要带两位侍妾去各自的宗门和家族探望一番,所以离开之日定在一个月后。”
郑朝坐在一旁,听到这个答复,脸上露出惋惜之色:“要是能多留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段时间受木兄指点,我的修为可是精进了不少。”
无涯子也点头:“木道友修行年岁虽短,但在修行一道上的见解,早已超过我们这些老人了。”
“能与你共处这段时间,确实受益良多。”
许长生笑了笑,端起茶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终须一别。”
“日后若有机会,三位道友也可来苍梧大陆走走。”
三人又聊了片刻,便各自散去。
第二日清晨,许长生回到庭院时,林芸儿和李素梅正在屋内整理东西。
林芸儿将几件衣物叠好放入箱中,李素梅则在一旁清点着一些零散物件,两人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说着话。
三首海龙从池塘中探出脑袋,趴在岸边,三个头颅依次看了看院中的两女,又看了看许长生,语气带着几分不情不愿:“主人,咱们真要回去了?”
许长生看了它一眼:“怎么了?”
三首海龙中间那颗头颅搭在岸边的石头上:“那倒不是。”
“主要是归途凶险,本龙可不想沿途再遇到那些鬼东西。”
这话倒是把林芸儿和李素梅吓得不轻,两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担忧地看向许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