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散人摆摆手,嘿嘿一笑:“少来这套虚的。”
“老夫跟你们家男人是老交情了,不必道谢。”
“你们放心,他死不了,顶多躺上一年半载——不过你们最好别再让他和化神打架了,否则老夫也救不了第二回。”
两女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逍遥散人又抬眼望向密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转过身,拎着酒葫芦大步朝岛上热闹处走去,那吊儿郎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
密室之中,许长生盘膝而坐,缓缓调息。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一战的每一帧。
化神出手时的天地之力流转轨迹、那灰白巨掌的凝聚方式、逍遥散人吹散巨掌时酒葫芦中那道赤金光束,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让他隐约触摸到了一丝化神境界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全力运转功法修复体内的伤势。
极限激活九幽血池的反噬如同火烧般在经脉中蔓延,与化神交手的余波如同暗伤般盘踞在骨血深处,他需要先将这些清理干净,才能稳固根基。
封元困仙阵的光幕将外界隔绝,只有他缓缓起伏的呼吸声在密室中回荡。
数万里外,天澜圣主一路沉默地跟着自家老祖返回了天澜圣地。
他心中的思绪远比他脸上的平静更加翻涌。
老祖确实出手了,也确实将许长生逼到了绝境,但那个神秘人出现后,老祖却果断离去。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克制的不解:“老祖,方才在雷鸣岛...您为何不继续出手?”
灰袍老者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残留着一丝清明,声音沙哑:“我不是那人的对手。”
天澜圣主猛地停下脚步,愣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什么?以老祖化神之境,竟然...”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继续向前走去,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那个人,不属于此界。”
天澜圣主站在原地,望着老祖渐渐远去的背影,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不属于此界。
那老头究竟是谁?
...
随后数日,雷鸣岛上空一战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南离万岛掀起轩然大波。
茶楼酒肆、坊市码头,到处都在议论那场惊世之战。
有人惊叹许长生以元婴之境硬撼化神而不死,实力临时大增数倍、两件古宝齐出,还有那一百零八柄四级中阶飞剑,这场面别说亲眼见到,连听都没听说过。
有人则对那位突然现身的灰袍老者充满好奇。
他随手一吹便击碎了化神老祖的灰白巨掌,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有人说他是一位隐世多年的化神,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南离万岛的人,甚至有传言称他是灵界来人。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没有一个人能说清他的身份。
而天澜圣地的化神老祖现身,一击未成,便自行离去。
这被许多旁观者解读为“化神老祖神志不清、战力有限”,也有人认为化神老祖不愿折损百年寿元与许长生死磕。
但无论如何,天澜圣地声势受挫是不争的事实,哪怕有化神坐镇,连一个元婴后期都没能拿下,反而让对方全身而退,这在修行界本身便是一种失败。
不过,天澜圣地虽然退去,但化神老祖毕竟真实现身了,这依旧让不少势力心存顾忌。
天澜海一些原本观望的中小势力,纷纷上门拜访。
当然,也有人在天澜圣地和散修联盟之间左右徘徊,生怕选错了方向。
而那些曾与散修联盟有过节的门派,则开始暗中派人接触千星子,试探散修联盟的态度。
千星子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急着表态。
他知道只要许长生还活着、还站在雷鸣岛上,散修联盟便稳如泰山。
而万妖盟那边,覆海大圣听到消息后沉默许久,最终只是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冥蟾妖祖在一旁坐立不安,问他怎么办。
覆海大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还能怎么办?传令下去,今后万妖盟修士若遇到散修联盟的人,绕道走。木长生那种连化神都敢对着干的家伙,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至于魁星岛上的魁星老道,得知此事后放声大笑,震得洞府都在微微发颤:“这小子,老夫就知道他非池中之物!”
“本以为他交易走星辰圣袍已是占了大便宜,如今看来,能和他加深交情,反倒是我占了便宜!”
说完他抚须连连,心情显然极好。
星璇仙子站在殿外,听着师父的笑声,目光望向雷鸣岛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
时间一晃大半年。
在多种疗伤圣药的辅助以及真血圣体变态的恢复能力下,许长生因强行极限催动九幽血池所遭受的反噬,和与化神交手留下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体内的经脉虽然还有些许滞涩,但已经不再影响法力运转;那些盘踞在骨血深处的暗伤也被一点点拔除,剩下的则需要长久调养,急也急不来。
在养伤期间,许长生一直没有放松对逍遥散人的关注。
这位前辈性情跳脱,行踪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不告而别。
所以他每日都会以神识扫过雷鸣岛,确认逍遥散人还在岛上。
好在逍遥散人也确实信守承诺,并未离去。
他在这大半年里一直被千星子等人好酒好菜地招待着,每日拎着酒葫芦在岛上闲逛,偶尔在码头边坐着晒太阳,偶尔在坊市里逗弄灵兽,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拜访这位神秘高人,不过逍遥散人一概不理会,有时甚至懒得睁眼,只是挥手赶人。
千星子等人见状,便对外宣称逍遥散人这位前辈高人早已离去,这才阻止了不少人继续探访的心思。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旁敲侧击地打听许长生的伤势。
天澜海那边就有不少探子混在商队中,暗中观察雷鸣岛的动静,试探虚实。
千星子和郑朝等人对此早有准备,一律以“未伤及根本”作为回应,既不夸大也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