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箓刚一激活,便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将他包裹其中,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雾气,从剑阵的缝隙中飘出,消失在天际。
那张四级顶阶的飘渺无踪符,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原本是为更大的危机准备的,如今却不得不用在了这里。
许长生收回青木剑阵,望着天澜圣主消散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
他想留下天澜圣主,看来果然有些棘手。
不过对方本命法宝已失,又受了不轻的伤,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轻举妄动。
殿中的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天澜圣主逃走,覆海大圣遁走,留下的那些天澜海和万妖盟的元婴修士们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想逃,却发现青木剑阵已经重新展开,将整座大殿再次笼罩其中。
许长生没有多言,一座白玉小塔从他袖中飞出——锁灵塔迎风见长,塔门打开,一股吸力从中涌出,将那些元婴修士一一吸入其中。
有人挣扎、有人求饶、有人试图反抗,但在许长生的绝对实力面前,都只是徒劳。
短短几个呼吸,天澜海和万妖盟的那些元婴修士便全部被镇压在锁灵塔中,成为了阶下囚。
大殿中安静了下来。
满地狼藉,碎砖裂瓦,断壁残垣,血迹斑斑,昭示着方才那一场激战的惨烈。
魁星老道靠在角落的墙壁上,被星璇仙子扶着,面色虽然苍白,但眼中的震惊却掩饰不住。
千星子、郑朝和无涯子三人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离火上人收起了长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许长生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光芒。
药王则大口喘气,目光震惊,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
魁星老道挣扎着站起身来,在星璇仙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到许长生面前。
他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以一敌二,击败天澜圣主和覆海大圣,还夺了天澜圣鼎...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战绩。”
“木道友,你当真是老夫见过最妖孽的天才。”
许长生收起青木剑阵,微微摇头:“前辈过誉了。”
“若非他们内部不和,覆海大圣提前逃走,我也未必能如此顺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瘫坐在地的伏龙上人,语气平淡地开口,“伏龙上人怎么处置?”
伏龙上人此刻已完全没有了之前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缩在角落里,衣袍凌乱,嘴角还带着血迹,眼神躲闪,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许长生为何会强到这种地步。
听到许长生提到自己,他浑身一颤,连忙爬了过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木道友!木前辈!我...我只是一时糊涂,被天澜圣主蛊惑!”
“我愿意将功折罪,我愿意帮你对付天澜圣地!”
“求你看在师尊的面子上,饶我一命!”
魁星老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很久。
那目光中既有失望,也有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伏龙上人是他的徒弟,他曾经寄予厚望,认为他是魁星宫未来的希望。
但今日之事,却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徒弟的为人。
最终,魁星老道抬起手,一掌拍下。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多余的法力波动——只是他残存的气力凝聚的一掌。
那一掌拍在伏龙上人的天灵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伏龙上人的身体僵住了片刻,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惊恐,似乎没有想到师尊会真的动手。
魁星老道收回手,声音沙哑而平静:“叛徒死不足惜。”
大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的低响。
伏龙上人死后,许长生的目光扫过地面,落在那些嵌入石缝中的阵纹碎片上。
封元困仙阵虽然核心阵盘还在天澜圣主手中,但布阵所用的八面阵旗却因为阵法的溃散而被遗留在了原地。
他伸手一招,法力如丝线般探出,将那八面阵旗一一从废墟中拔起,收入乾坤戒中。
这八面阵旗虽然只是阵法的辅助部分,但每一面都是四级顶阶的布阵器物,材质特殊,炼制精良,即便是单独使用也能布置出小范围的困敌禁制。
若是日后能找来天澜圣主手中的核心阵盘一同使用,封元困仙阵的威力便能重现。
甚至还能用青铜小鼎强化,届时足以威胁化神。
即便不能,这些阵旗本身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远处,刘柏舟等人已经彻底慌了神。
他站在一座偏殿的屋顶上,远远地看着千华殿方向的满目狼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本以为天澜圣主亲自出手,又有覆海大圣和封元困仙阵的加持,这一次必定是十拿九稳,绝无意外。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天澜圣地事后嘉奖的准备。
没想到,结局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天澜圣主败走,覆海大圣遁逃,天澜圣地的元婴修士们被一网打尽,全部成了阶下囚。
刘柏舟能做下天海商会偌大的基业,自然也不是简单人物。
他迅速稳住了心神,飞快地权衡了一下利弊,随即一咬牙,带着商会的另外两位元婴供奉,快步朝着许长生等人的方向走来。
他来到众人面前,整了整衣袍,深深地躬下身去,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诚恳:“诸位道友,今日之事,全是天澜圣主一手策划,老夫事先毫不知情。”
“天澜圣主只说要在天海商会举行三方会谈,老夫以为只是和谈,没想到他竟会在此设下埋伏,突然出手。”
“老夫和天海商会的众人,全程没有参与任何围攻,这一点,在场诸位道友都可以作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千星子、药老、离火上人等人,又落在许长生和魁星老道身上,语气更加恳切:“老夫知道,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与我天海商会脱不了干系。”
“若是木道友觉得有必要惩罚老夫,老夫也认了。”
“只求木道友手下留情,莫要牵连天海商会的其他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