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万物生,朝霞满山峦,跌宕山岩下,碧溪水潺潺。
三月二十四日夜,正在挑灯夜读的裴翾,再度听见了小鹰的叫声。
裴翾当即放下手中的甲骨,起身迅速来到后院,后院那里,师行方已经在等着他了。
“不要忘了,明天救人。”师行方提醒了一句。
裴翾道:“我知道。”
“明天,王天行寿诞,据说,端王也会去。”师行方将这个消息透露了出来。
“是吗?他也有卑躬屈膝的时候啊。”裴翾冷笑着说道。
“你暂时不要对他动什么念头,你若助我,日后我必助你。”
“好!明日何时汇合?”裴翾问起了这事。
“明夜酉时,在天行居以东的鹿林见面,我会告诉你山洞的入口,你解救回我的妻女后,我们在那里汇合。”
“鹿林?”
“没错,那是一片树林,旁边有个村子,叫新王庄。”
“好。”
“断不可大意,那迷宫,很难走。”师行方再度提醒了一句。
“放心。”
“走了。”师行方说完后,一跃而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裴翾望着师行方离去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明天就去看看吧!
翌日清晨,端王府的门被敲响了。
门开之后,四个身穿锦衣侍卫服的人大步踏入了府内。
“我等是陛下派来保护王爷的人。”为首一个面如刀削,粗短胡须的高大汉子道。
站在四个人面前的李尚不敢怠慢,于是客客气气将四个锦衣侍卫迎进了府内。在行走之时,李尚特意瞟了这几人一眼,便感觉这四个人不简单!只见这四个,两人带刀,一人带剑,而最后一个什么都没带,就空着手。而那个空着手的人,只是随意瞟了李尚一眼,就差点让他心跳停止……
这四个,是极其可怕的高手!
毫无疑问,论高手的数量,天底下没有哪个地方比得了皇宫!皇帝能调动的高手,远在端王之上!
并且,很多人都是江湖上人见不到的,就比如这四个。
四人一路往王府里头走,不多时,终于是见到了端王。
率先开口的还是刚才那个汉子,只见他对端王一拱手:“王爷,天行居距此尚有八十里,若要前去,现在该动身了。”
端王连忙赔笑,对着四人拱手:“有劳四位了,还请稍候片刻,待本王收拾一下便出发。”
另一个满面虬髯的汉子道:“那就请王爷快点吧。”
“好好好,四位,先请喝杯茶。”端王客客气气做了个请的姿势。
四人登入堂中,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李尚连忙命人奉上茶来招待几人。但是四碗茶放在四人面前,四人却动都懒得动,甚至闻都不闻。而且四人往那一坐,也没有半句话,宛如四尊杀神一般,让整个堂内都陷入了阴冷的氛围之中。
很快,端王收拾好了东西,于是便带着李尚跟司万囚来到四人面前。
“诸位辛苦,本王收拾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谁料为首的汉子斜着眼看了一眼司万囚:“他也要去?”
司万囚说道:“我乃王爷的侍卫,自然要去。”
“哼,有我们四个保护王爷跟世子,还用你做什么?老实在这里待着!”另一个锦衣侍卫对司万囚道。
司万囚心中有火,皇帝派来的人就这么嚣张吗?
“怎么,你不服吗?”为首那汉子问道。
司万囚当然不服,但他脸上却带着笑意:“诸位,在下绝无不服之意……”
“哼……”
那汉子撇过头,一脸不屑。可就在这时,司万囚忽然用手指朝着那汉子面前放茶杯的小桌上一点。
他用的是指尖真气,那真气碰上茶杯,茶水一下荡了起来,朝着那汉子脸上身上泼了过去!而他顺势一撑桌角,装作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抱歉!”司万囚连忙喊了一声。
可是,这拙劣的手段却根本瞒不得人,只见那汉子一抬手,便将泼向他脸上的茶水尽数吸入掌中,瞬间就凝成了一个水球!那汉子又随手一滑,将水球扔进茶杯里,好似茶水根本没溅出来一般,而他那只手上,也没有沾上半滴水……
司万囚吃了一惊。
只见那汉子若无其事站起身,看向司万囚:“想试探我的武功,你配吗?”
司万囚惊骇不已,连忙拱手道:“不敢不敢,刚才实在是没有注意,敢问阁下何人?”
那汉子负手于后腰,冷冷道:“迟重。”
“迟重?”司万囚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端王立马怒斥道:“没眼力的奴才,让你守家就守家,还敢试探大人的武功,一点规矩都不懂!”
“王爷说的是,属下告退!”
司万囚连忙离去,太可怕了,皇帝身边居然有这等人!
端王也很心惊,迟重他并没有听说过,好像是汉中迟家的,而且看这强悍的功力,好像比司万囚还要强上好几分……
“走吧,王爷。”
迟重淡淡说道。
“好……”
端王脸上陪着笑,可心里已经翻涌了起来。皇帝的用意,他已了然于心了。
四个人骑着马,簇拥着一驾马车,很快就离开了端王府,缓缓朝天行居而去。
当然,今天去天行居的人可不止端王父子。晋阳王氏的家主过寿,其他世家自然也是要意思一番的,何况,这是王天行七十大寿。
虽然要祝寿,可很多世家的家主是不会去的,像郭约,贾嗣这种高官,他们可不会亲自去,最多就是派家中比较有份量的人去一趟。
于是,这一天,洛阳的世家们,纷纷派出了祝寿的队伍。
赵家是赵廉赵章父子,贾家是贾茂,沈家是沈晨,郭家则是郭晔。至于其他世家,有家主去的,也有子弟去的……上午辰时,洛阳郊外的官道上,多的是马车,都快把官道给堵了。
而皇帝,在思忖一番过后,也派出了人去祝寿,他派出的,赫然是太子!
因为王家,从本朝成立以来,一直都是皇家最大的助力,王家立过的功劳可谓比所有世家加起来的功劳还要多。况且,在辽东之时,若不是王家家主亲自出现,震住了那帮子弟,皇帝那时候便会陷入两难。所以,皇帝也不得不给王家这个面子!
在寻常百姓看来,这有点离谱,可是,事实就是如此,王家影响力之大,世所罕见!
上午巳时,天行居内,王天行独自坐在一座大堂内,望着桌边上的一个箱子怔怔出神,而那个箱子里,躺着两块拳头大的宝石……两块石头一块黄澄澄,一块绿荧荧,看起来相当漂亮。
这时,一个矮胖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老爷,今日是您七十大寿,洛阳的那些贵人们都会来祝寿,小的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宴席。”
王天行眼皮都不眨:“吩咐下去,不收任何礼物。”
矮胖男子抬头:“老爷,真不收?”
“身外之物,收来作甚?我王家,还差他们家里那点东西?”王天行平静如水般说道。
“是……”矮胖汉子低头答应了一声,可是却并未离去。
“还有何事?”王天行眼皮动了一下。
矮胖汉子道:“还有,陛下会派太子前来给老爷祝寿,不止如此,端王也会来。”
“太子的礼物可以收,端王的就不要收了。”王天行毫不犹豫道。
“是,小的下去准备了。”矮胖汉子说完就准备走。
“等等!”王天行忽然喊住了他。
“老爷还有何吩咐?”
王天行转头,看向矮胖汉子:“郦昆,洛阳城来的,就只有皇家跟世家吗?”
矮胖汉子点头:“老爷,除了这些外,还有些江湖人士也会来。比如徐崇,慈心。”
“知道了,下去安排吧!”王天行直接一挥手。
“是。”名叫郦昆的管家立马下去了。
其实王天行想问的是裴翾会不会来,可念头才起便被否决了。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会来?
时间过得很快,中午时分就有不少江湖大派的人出现在了天行居外,这些人里边,有徐崇,慈心,还有慧岸以及一些其他门派的掌门。
王天行在江湖上的名声相当大,又是天下第一高手,影响力极大,因此,这些江湖人士前来并不奇怪。
“慧岸大师,徐掌门,慈心师太,里边请。”
管家郦昆站在天行居大门外,热络的跟这些人打起了招呼来。
三人也对着这位管家拱手做礼,随后被迎了进去。
至于其他门派掌门,那就不是郦昆迎接了,而是王鹄前来迎接。
当然,王鹄是王天行的亲孙子,他来接客也算是很给面子了。只不过,相对于王天行,王鹄的名声并不怎么好。
江湖人士们被迎入了天行居内的一座别院里,王家的奴仆们络绎而出,端上茶酒糕点招待起了这些江湖人士来。但是这些江湖人士等了许久,王天行都没有露面。
“王老先生在忙什么呢?”
问话的是老尼姑慈心,而被问的则是王鹄。
王鹄笑了笑:“师太,我爷爷他很忙,您知道的,洛阳城内的大人物也会来,所以还请稍后,爷爷他定然会前来相见的。”
“嗯,真是好孩子。”慈心望着王鹄,满意的说了一句。
王鹄陪着笑,可一转头,却满面寒霜。
这个老尼姑,说他是好孩子?她也配?
晌午时分,王天行终于是在江湖人士面前露面了。
“诸位,久等了,王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王天行穿着一袭淡黄色长衫,拱手走来,热情的跟江湖人士们打起了招呼来。
江湖人士们纷纷起身,齐齐拱手做礼。
“见过王老前辈!”
“见过王老先生!”
王天行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他先走到慧岸和尚面前,笑道:“慧岸啊,你这眉毛该修剪了啊,都快掉到嘴边了,要是哪天吃面吃进去了怎么办呢?”
“哈哈哈哈……”众人齐声大笑了起来。
慧岸双手合十:“王老先生真会开玩笑,贫僧这眉毛可比面条细,吃不进去的。”
“你这老和尚,最近武功有没有进步啊?”
慧岸笑了笑:“十年了,寸步未进。”
“那你还得练十年。”王天行说着又看向了徐崇。
徐崇笑了笑:“王先生,今日是个好天气,也是个好日子,徐崇特代表昭武派前来为您祝寿!”
“哈哈哈哈……”王天行笑了起来,指着徐崇,“听说你收了个好徒弟啊,今天怎么不把你徒弟带过来呢?”
徐崇闻言一惊,再度看向了王天行,这事他难道不知道?姜楚肚子那么大,怎么能来呢?
但徐崇毕竟是老江湖,他笑道:“我那徒弟身体不适,来不了。”
“哦……那好吧。”
王天行撇了徐崇后,又跟慈心说了几句,最后又跟其他门派的人说道了许久后,这才离去。
徐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一样,眼前这个,并不是王天行,而是王天放……
那么,王天行在何处呢?
正午午时,这座偏院里头的大堂里,摆起了宴席来,正在开席时分,王天行又来了。
“感谢各位莅临寒舍,王某略备薄酒,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王天行说完,举起酒杯,朝江湖人士们敬起了酒来。他敬完一圈酒之后,便告辞离去了,中途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这让徐崇再度提起了心,这个,才是王天行……
王天行敬酒敬了一圈后,来到了天行居内的另外一座偏厅里。
这座偏厅内坐着的,那就是世家的人了。一座大厅内,可谓是满厅贵客,与那些江湖人物不可同日而语。
“恭祝王老前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世家子弟们纷纷站起来喊道。
王天行点点头,一一走过,一路走,便一路拍人肩膀,第一个拍的自然是赵廉。
“姑父……”
“嗯……”
王天行冲赵廉点点头,然后又排向了郭晔。
“王老前辈……”
“嗯……”
王天行话不多,随便拍了几人后,走到了厅堂最里头。
“诸位能来,王某很是欣慰,请坐。”
王天行客客气气的一摆手。
众人纷纷坐下,眼光却看向了王天行,期待着他再次开口。
而王天行也没让他们失望,一改之前古板的面孔,开始侃侃而谈起来。当然,说的也都是些客套话……
“没想到大家还记得我王某人,今日诸位能来,我很高兴,当然,没来的我也不会责怪……谁都有寿诞,而你们当中,或者家中长辈过寿,我也不一定有空去……”
王天行侃侃说着,尽显大气量,可就在他说着的时候,王鹄急速走来,来到了王天行面前,附耳跟王天行说了两句。
王天行一下脸色微变,然后,“腾”的站起了身来。
世家子弟们吃了一惊,这是谁来了?
“赵兄,谁来了?”郭晔朝赵章问道。
赵章道:“不会是太子,太子据说要下午才到。”
“是端王?”
赵章也摇头:“不会,端王没走那么快,他辰时才出门,走得很慢,八十里路也要走几个时辰。”
郭晔点头,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是在武林人士之后到的,但是皇室的人绝不会这么快,最快也得下午到,而且绝不会跟他们坐一桌吃席。
那么来的人会是谁?看王天行那脸色,显然,来的人不简单。王天行说了一声“抱歉”后,直接走出了厅堂,一路走出天行居,来到了天行居大门外。
站在门外的有三个人,确切的说,是三个和尚。
一个老,一个半老,还有一个小和尚。
“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最老的那个和尚说道。
王天行凝视着来人,很快便有了底。来人是高轮密宗的三人,分别是堪布恰布拉干,曾经的吐蕃国师孚安淳,以及小和尚青日。
这三个人居然会合了。
“就是他,就是他,我当初被他活埋了。”孚安淳咧着龅牙,指着王天行对恰布拉干道。
“王先生,听闻今日是你寿诞,正好,贫僧想再与你切磋一番,不知阁下以为可否?”恰布拉干温和无比的说道。
王天行微微皱眉,显然,这三个和尚是来挑战的,尤其是那个恰布拉干!
“说话啊!你是哑巴吗?”孚安淳又叫了起来。
“悔悟,不可无礼。”青日轻轻拍了下孚安淳的光头。
孚安淳不说话了,但却仍然直勾勾的盯着王天行。
王天行嘴一张:“好啊,你我多年未见,正好切磋一番,可现在正逢午时,不如先请进寒舍来吃上一顿素斋,再切磋也不迟。”
“贫僧三人已经吃过了,如果王先生还未用饭,请先回去用,我们会在此等候,就不进贵府打扰了。”恰布拉干委婉的拒绝了。
王天行又皱了下眉头,既然恰布拉干这么说,那他也不好回去用餐了。
于是他手一摆:“既然如此,阁下请吧!”
恰布拉干微微挑眉:“就在此处打?”
王天行指向远方的洛河:“去那边!”
“好!”
两人于是同时一跃而起,纵起轻功,朝着那边的洛河上而去!
王天行与人切磋的消息很快传入了天行居之内,首先,江湖人士炸锅了,随后,世家子弟也炸锅了。
正在吃席的人也吃不下了,居然有人找王天行切磋,那他们可不能错过!
不多时,也不知谁带的头,这些人纷纷从天行居涌出来,席也不吃了,直奔洛河而去!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掠至洛河之上,同时一顿足,都站在了水面之上。
王天行望着恰布拉干,恰布拉干也望着王天行,两人眼中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因为,王天行是止水境,而能够挑战王天行的,也是止水境!
王天行立于水面,负手于后腰,双眼凝视着恰布拉干。而恰布拉干手拄着一根木杖,也凝视着王天行。
等到江湖人士与世家子弟来到洛河畔时,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
世间,居然有两个止水境?
好好好,独孤凤已经排到天下第三去了。
“请吧!”
恰布拉干一挥木杖。
王天行也不啰嗦,单手一抬,一掀,瞬间,洛河河水便开始翻涌起来,瞬间就卷起了一道水柱,朝着恰布拉干压去!
恰布拉干丝毫不慌,木杖轻轻一挥,便将那道卷来的水柱给打散了,随着他那无形的内力一压,顿时翻涌的河水居然又平息了……
“厉害!”
慧岸和尚发出了惊呼声,这个吐蕃僧人所展示出来的功力,已经不亚于王天行了。
“大轮净天功吗?”徐崇也面露震惊之色。
这时,一个龅牙和尚挤到徐崇边上,大声道:“没错,那就是我们密宗的大轮净天功,厉害吧?”
龅牙和尚说完还冲徐崇一笑。
徐崇一下被惊到了,不由自主的往边上挪了两步,这个龅牙和尚,不就是在青海湖畔跟他打的昏天黑地,还差点要了他老命的孚安淳吗?
他怎么也来了?
“孚安淳,你想做什么?”徐崇顿时戒备了起来,大声说道。
“你个老胡子,那么大声干什么?咦,你好面熟啊!”
“悔悟,不得无礼!”青日出现在孚安淳身边,斥责了一句后,对着徐崇单手合十:“前辈勿要见怪,悔悟不会对您出手的。”
徐崇松了口气,吓死他了,他生怕孚安淳再来一记古莲化佛印……这番僧,功力都未必比慧岸低。
而孚安淳忽然看向了慧岸和尚:“咦,这么巧,你也是光头啊?”
慧岸连忙“阿弥陀佛”起来,对着孚安淳一笑:“国师好。”
“国师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和尚有点本事,我想跟你打一架!”孚安淳直白道。
“阿弥陀佛,贫僧不打架。”慧岸连忙道。
“为什么?”
“梆!”青日直接给了孚安淳一记爆栗。
“打什么架?咱们来是打架的吗?”
“师傅,你看老光头不就是来打架的吗?”孚安淳不满的朝青日说着,然后朝河中间一指。
众人的目光再度投向河面,两大高手又开始了!
“轰!”
一道巨大的水龙卷起,两人身影瞬间没入其中,然后响起了一道巨响!
水花一下炸上了天空,河水也朝围观的人漫了过来,江湖人士们纷纷后退,惊叹不已。再看那两人时,两人再度分开,又各自落在了水面上。
“嗯,天下第一,果然是天下第一。”恰布拉干拄着木杖淡淡来了一句。
王天行眉头一拧,刚才他与恰布拉干一碰撞,顿感此人功力极其可怕,宛如天上明月一般,虽然看得见,可却摸不着!而且,自己的招式也很容易就被看穿,所有攻击都被他轻易化解了。
刚才,王天行用的都是玄黄神功与地经上的武功,并未使出天经上的功法。但是经过一番试探之后,王天行觉得,不使出天经上的武功,恐怕没法打败这个老和尚了。
“不错,吐蕃居然还有阁下这种高手,真是令人佩服。”王天行也夸了一句。
“继续吗?”恰布拉干问道。
“当然!阁下既然要尽兴,那王某岂能让阁下失望?”
王天行瞬间身影一闪,朝着恰布拉干掠了过来!
而恰布拉干则立于水面不动,待王天行冲至面前时,急速伸出木杖朝前一挡!
“砰!”
王天行一掌打在恰布拉干木杖之上,直震的周围溅起了六根水柱来!
但是,他这一掌纵然有千钧之力,居然没能打动恰布拉干那根木杖分毫!
“哈!”
恰布拉干发力一推,将王天行的手掌逼退,可忽然他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一双小腿居然结冰了!
“应龙化水!”
被击退的王天行,双掌一揉,再度激起一条水龙,朝着恰布拉干推来!而那条水龙,一边推,一边化冰,待冲至恰布拉干面前时,已经化作了一条冰龙!
“啊?”
观战的人群纷纷发出了惊呼声,这还是武功吗?化水为冰,如此迅速吗?王天行是妖孽吗?
但是,恰布拉干并没有躲,反而浑身一震,木杖朝着那条席卷而来的冰龙一指!
“净!”
“咚!”
随着他木杖戳中那条冰龙,冰龙一下碎裂,化为无数冰晶落入水面。但是,王天行的身影却随后而来,只见他伸出两指,在冰龙碎裂的下一刻,已经来到了恰布拉干近前!
“贯天指力,凝冰化芒!”
王天行猛地一两指戳来,那一指之威,激的河面水都开始倒流!慧岸跟徐崇同时瞪大了眼,这王天行的功力如此可怕吗?
“笃!”
王天行的手指再度被木杖挡住,可是下一刻!
“砰!”
木杖粉碎!
恰布拉干吃了一惊,可也只有一惊,随后他快速伸出左手两指,朝上一夹!
“咔!”
王天行那泛着冰晶的双指被他左手两指稳稳夹住,停在了胸前!
王天行相当惊讶,这人居然能挡住自己的贯天一指?
但是,恰布拉干这么一夹,自己的手指却开始迅速结冰,而后,他的胳膊,衣袖也开始漫起了寒霜……
“这……不是玄黄神功。”恰布拉干脸色凝重说道。
“此乃天经的功法!”
王天行回答着,猛地继续朝前戳!
恰布拉干被王天行大力推来,顿时双脚沿着河面一路往后踏,直踏的水波荡漾,连退数十步后,他一步往后一跨,一下稳住了身形!
“化!”
“乒乒!”
恰布拉干手上的冰花一下粉碎,接着,他猛地弹开王天行的双指,右手化掌,跟王天行在水面打了起来!
王天行自然是不甘示弱,也挥起拳脚,带起磅礴的真气,与恰布拉干开始了搏杀!
两人连过了数十招,拳掌爪指腿齐出,打的不可开交,身影更是变成了残影,让围观的大部分人都看不清!唯有水面时不时激起的浪潮,水柱,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两人这一打,就足足打了一刻钟,也不知过了多少招!
“他妈的,王天行招招阴险,我看不下去了!”
观战的孚安淳忽然来了一句。
徐崇侧过脸:“你家那老和尚也不遑多让!”
孚安淳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我家老和尚那是大轮净天功!不仅能化解招式,也能模仿招式!他都是模仿的王天行的招式!”
徐崇闻言大吃一惊。
慧岸也面露复杂之色,那两个人的打斗,也只有他们几个才看得出来。至于慈心,已经是一脸懵了,她根本看不清招式。
“轰隆!”
水面再度炸开,这一次,却是王天行步步后退了!而恰布拉干则掠身逼上,有样学样,伸出两指,对着王天行就是一戳!
“化形!”
踏着水面倒退的王天行大惊,这不是学的自己的贯天指力吗?这一击的威力不比他的弱,王天行可没有把握伸出两指接住,他只得避开!
“咻!”
恰布拉干两指一戳,及至近前,他指尖萦绕的真气如同箭矢一般朝王天行射去!王天行连忙在水面上一个鹞子翻身,堪堪躲过,可他刚稳住身形,一条水龙朝他压了过来!
“惊压!”
恰布拉干枯槁的手臂一翻,那条水龙朝着王天行铺天盖地压去!王天行急忙运转功力,只见他屏住呼吸,周身毛孔一张,猛地朝周围一吸!
周围的空气瞬间涌向了他的身体,随后他大喝一声,浑身漫起一层厚厚的真气墙,然后双掌对上了那条压来的水龙!
“六阳离火掌!”
“轰!”
两人可怕的功力相撞,瞬间让河水暴涨起来,化作两股浪潮,卷向了两岸!河中间更是水珠如帘,雾茫茫一片,让人什么也看不见了!
观战的人们连忙后退,避开涌来的河水,可当河水退去时,众人只见河中两人,一人浑身湿透,一人却完好无损……
毫无疑问,完好无瑕的是恰布拉干,而浑身湿透的是王天行。
王天行难以置信,自己的孪生弟弟他打不过,这个吐蕃番僧也能压他一头吗?
岸上的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天下第一,居然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