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刚就带着林平之和秦无衣去了地火深渊。
深渊入口在丹城最底层,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韩松给李刚的丹令能打开这扇门——他把丹令贴在石门上,符文亮起,石门缓缓打开,一股热浪从门后涌出来,夹杂着极淡的混沌腥味。
“这味道,跟万古墟有点像。”林平之说。
“都是混沌气息,当然像。”李刚第一个走进去。
深渊第一层的地火灵脉如河流般在脚下流淌,岩浆的颜色从赤红变成暗金,温度每往下走一步就升高一截。
林平之的光剑自动亮起,剑身上的金光在高温中显得格外刺眼。
秦无衣的无衣刀也在发光,刀身上的淡金纹路像燃烧的火焰。
走了不到一炷香,三人到了第一层与第二层的交界处。
一道灰黑色的混沌屏障横在面前,屏障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金色纹路——力皇的杀意锁链,跟万古墟底下的一模一样。
李刚伸手按在屏障上,源灯自动亮起,灯焰的光与屏障上的金色纹路共鸣。
屏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我先进。”李刚侧身钻进裂缝。
屏障内部是一片灰黑色的虚空,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混沌气息在四周翻涌。
源灯的灯焰在他周身撑开一片安全区,三丈方圆,刚好够三个人站。
李刚感觉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泡泡里,泡泡外面是混沌,泡泡里面是源灯撑出的一方净土。
林平之和秦无衣跟进来。
林平之的光剑在混沌气息中亮起,剑身上的金光比平时暗了很多,但剑脊上那道金色纹路反而更亮了。
秦无衣的无衣刀也在发光,刀身上的淡金纹路像被点燃了一样,光芒比平时强了数倍。
“往前走。”李刚说,“残魂的气息在前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是金色的,不大,拳头大小,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光点周围环绕着八道极细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
李刚一眼就认出来了——第八缕残魂。
跟万古墟那缕一样,是被锁链“保护”起来的,不是封印。
李刚走近光点,铁环自动从怀里飞出,八圈初文同时亮起。
光点猛地一颤,八道锁链同时绷紧,像要把光点拉回去。
但铁环的初文亮起后,锁链的绷紧程度明显减轻了——不是被斩断,是被“说服”了。
力皇的初文在告诉锁链:来的人是自已人,不用拦。
道灵在他体内睁开眼,举起开天斧,对着虚空轻轻敲了一下。
当——
一声闷响,锁链的共振频率被打乱,绷紧的锁链同时松了一瞬。
李刚伸手握住光点。
残魂入体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片幻境——
他站在一片战场上,周围是无数混沌生灵的尸体。
一个穿灰袍的身影站在尸山最高处,背对着他。
“第八缕残魂,我藏在地火深渊第二层,用混沌屏障封住,用杀意锁链锁住。”
身影转过身,面容模糊,但声音跟力皇一模一样,“不是怕被人找到,是怕被人提前拿走。
因为第八缕残魂里藏着一样东西——力之序列第九环的钥匙。”
“第九环不是填出来的,是‘开’出来的。
力之序列的前八环是填,第九环是开。
开什么?
开道。
开你自己的道。
不是力皇的道,是你李刚的道。
力之大道只是根,长出来的树是你自己。”
幻境消散,李刚睁开眼。
第八缕残魂已经融入体内,力之序列中第八个法则环亮起。
八环齐亮,力之序列的骨架彻底完整。
第九环的位置是空的,不是没填,是在等他自己“开”。
域主九重天的修为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神主只差最后一道门。
林平之扶着剑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李兄,你在虚空中站了三天。”
“三天?”李刚愣了一下。
他感觉只过了不到一炷香。
“对。
一动不动,像石像。
我和秦无衣轮流守着你,半步都不敢离开。”
李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下面那层暗金色的光比之前深了一倍,像古庙里的金身被岁月磨过之后的那种颜色,不刺眼,但沉。
第八缕残魂归位。
还差最后一缕——在混沌海边境,万古墟更深处。
三人退出混沌屏障,李刚回头看了一眼。
屏障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暗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力皇的杀意锁链还在,只是从“守护”变成了“休眠”。
残魂被取走之后,屏障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但它不会立刻消失——力皇布下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散。
“走吧,回去。”李刚说。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到第一层时,李刚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林平之问。
“有人在上面。”
李刚把源灯收起来,暗灯点亮。
暗灯的黑色灯焰将三人的气息完全屏蔽,“不止一个,很多。”
林平之的手按上了剑柄:“渡厄的人?”
“不一定。
先上去看看。”
三人摸到深渊入口,石门半开着。
从门缝里往外看,外面站了十几个人,全是丹殿的弟子,领头的正是昨天在台上炼丹的丹璃。
丹璃站在最前面,手里托着丹炉,炉口的火焰在微微跳动。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李道友,大长老请您去一趟。”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李刚从石门后面走出来,灰袍上还沾着混沌气息的残渣。
他看着丹璃,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人——全是丹元子的弟子,修为从域主到神主不等,阵仗不小。
“丹元子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
大长老只说,‘请李道友来丹殿一叙。’”
李刚想了想。
丹元子是丹殿大长老,神主二重,在丹殿经营了无数纪元,根基比韩松深得多。
他这个时候请自己过去,要么是想拉拢,要么是想试探。
“行。
带路。”
林平之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李兄,鸿门宴。”
“我知道。
但不去,地火深渊的事就说不清楚。
丹元子知道我进去了,与其让他猜,不如直接告诉他。”
林平之松开手,跟在他后面。
秦无衣抱着刀,面无表情,但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节奏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