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了。
无敌漫长岁月的张无极，败了。
不是被一招击败。
而是被一个眼神击败。
他跪在地上，双膝深深陷入龟裂的大地中，浑身的力量被一种无形的威压彻底锁死。
他满脸惊愕，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地那道青色衣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古老战场的尽头，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呼！”
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手臂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道残留在体内的恐怖力量还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经脉与血肉。
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全部的力量去对抗那道残留的力量，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将其彻底驱散。
缓慢的，一点一点的，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白袍沾满了尘土，膝盖处更是破了两个洞，狼狈不堪。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地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甘，有困惑，更有一抹深深的挫败。
下一刻，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再次现身，已经回到了隐世之地。
灵山，山顶，巨大的岩石上。
他盘膝坐了上去，双手搭在膝盖上，眉头紧锁，一脸思忖。
天地能一眼将他镇压在地，那她的修为境界必然远超他不止一个层次。
那一眼中蕴含的力量，他甚至无法去分析，无法去理解，就好像一只蚂蚁试图去理解一头真龙的力量一般。
可是，在他的认知中，在他漫长岁月所积累的经验与见识中，圣极境九重已经是修炼的极致了。
他在这个境界已经停留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在这漫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岁月中，无论他怎么修炼，怎么参悟，怎么苦修，都无法再提升半分。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切的顶端。
可今天，天地用一个眼神告诉他，他所站的位置，不过是别人脚下的尘埃。
“她是超越了圣极境九重巅峰的强者吗？”
张无极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
“她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在圣极境之上，还有怎样的天地？”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困扰了他无数岁月的问题，此刻变得更加尖锐，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主人！”
红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还跪在地上，从始至终都未起身，此刻微微抬起头，一双美眸中带着关切，看着一脸思忖与迷茫的张无极。
“主人，你去找天地一战了吗？”
红戈的声音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结果怎么样？”
张无极听到红戈的声音，瞬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迷茫与挫败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天地，也就那样。”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自信。
“她之所以能抗下宇宙劫，说白了，是因为天地间宇宙文明的等级太低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
“我去找她了，她确实有些实力，但要说有多强，也就仗着修炼的道比较诡异罢了，连让我全力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极为自然，语气极为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交手。
红戈听完，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就知道，主人是无敌的，天下没有人能胜过主人。”
对于张无极的话，红戈深信不疑。
因为在她漫长的生命中，她从未见过任何人能击败张无极。
在她心中，张无极就是这个宇宙的天，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张无极看着红戈脸上崇拜的神情，心底深处涌起一丝苦涩，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红戈。”
“主人，您吩咐。”
红戈立刻低下头，恭敬的等待着指示。
张无极的目光看向远方，穿越了灵山，穿越了这颗赤色星辰世界，穿越了阵法结界，穿越了那片生命禁区，一直延伸到无极宇宙之外的低纬度空间。
“去一趟天地间宇宙。”
他的声音平静，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
“查一查天地的底细，她的来历，她的过往，她修炼的道，她身上的因果，一切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都给我查清楚。”
红戈微微抬头，俏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忍不住问道。
“师傅，她不是已经败在您手中了吗，还查她干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以师傅的实力，要查询一个来自低等级宇宙文明的人，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何须让弟子亲自跑一趟？”
张无极脸色一正，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她一个来自低等级宇宙文明的人，却能抗下宇宙劫，这不是运气，也不是侥幸。”
他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还能出现在无极宇宙，仅凭这些，就足以说明她的不简单。”
他看向红戈，目光深邃。
“我之所以让你亲自去，是因为有些东西，不亲眼去看，不亲身去查，是感应不到的，更为主要的，是让你去历练一番。”
“是！”
红戈没有再多询问。
她虽然心存疑惑，但对于主人的命令，她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
她站起身，对着张无极恭敬一拜，身体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灵山山顶。
张无极独自坐在巨大的岩石上，目光幽深。
微风拂过，吹动他的白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天地那一眼的画面。
那一眼中蕴含的力量，像一座无穷无尽的深渊，他甚至连边际都看不到。
“圣极境之上，到底还有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轻叹一声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将一切杂念压下，重新进入了修炼状态。
……
此时，林越，江开，古天纵三人已经穿越了那处生命禁区，真正的踏入了无极宇宙。
三人脚踏黑暗星空，速度极快，身影宛如三道流光，在无边的黑暗宇宙中迅速前行。
没有了阵法结界的束缚，没有了空间重力的镇压，三人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没多时，一片浩瀚无比的宇宙星河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这片星河横挂在黑暗星空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四周的黑暗照亮了一片。
林越定睛看去，这片星河的整体外形，竟然犹如一把横贯宇宙的巨剑。
剑柄，剑身，剑刃，每一个部分都由无数星辰世界组成，浑然天成，壮观至极。
林越粗略一扫，这把星河巨剑内至少有数百亿颗星辰世界，每一颗星辰世界都在散发着各自独特的光芒。
这把巨剑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黑暗星空中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疾驰，划过之处留下一道璀璨的星光尾迹。
“终于进入无极宇宙内了。”
古天纵看着前方外形似剑的星系，眼中露出了激动的光芒，握紧了拳头。
他撇身看向林越，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询问道：“林老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越站在黑暗星空中，目光扫过那片剑形星系，沉吟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按照之前丘扑推算的时间，距离鸿蒙道争开启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
“在这一个月内，我得找无极宇宙小极境的修士切磋一下，检验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青青。
青青就是无极宇宙的人，她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过。
只是她所在的家族，在无极宇宙内只算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势力，并不起眼。
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找到青青，通过她去了解无极宇宙极境修士的实力。
“我不陪你了。”
江开忽然开口，他看着前方浩瀚的宇宙星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嘿嘿一笑。
“鸿蒙道争即将开启，我得尽快的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遇与造化。”
他转头看了林越一眼，眼神中带着自信。
“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留下这番话后，他大步朝前跨出。
仅仅一步，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林越跟古天纵的视线中，速度快到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留下。
“林兄，咱们也暂时分开吧。”
古天纵看着江开消失的方向，眼神中也升起了浓烈的火热与渴望。
他笑了笑，看向林越。
“我能感应到，无极宇宙内也有属于我的机遇造化，那道感觉很强烈，就在前方某个方向，在呼唤着我。”
林越闻言，微微摆手：“去吧，鸿蒙道争之前，把实力提升到最强。”
古天纵用力点头，朝着林越重重抱了抱拳。
下一刻，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林越的视线中。
人已经消失，但他豪迈的声音却还在这片空间中回响。
“林兄，加油，鸿蒙道争见！”
声音回荡在虚空中，久久不散。
林越独自一人站在黑暗星空中，身前是浩瀚的剑形星系，身后是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神识展开，去感应青青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