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铮打开越野车门,替季然挡了挡门框,看着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季然系安全带时,眼角余光瞥见他手背上的红痕——大概是昨晚被她无意识抓的。
“阿铮。”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狡黠,“下次……还给我买这样的睡裙吗?”
田铮发动车子的手顿了顿,耳尖“腾”地红了,含糊地应了句:“再说吧。”
季然笑得更欢了,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暖烘烘的。
原来有人陪着过年,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她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田铮,他正认真开车,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硬朗,却藏着只有她能看懂的温柔。
车往商场的方向开去,广播里正放着喜庆的年歌。
季然伸手,轻轻碰了碰田铮的手背,他没躲,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却悄悄勾起了弧度。
这个冬天,好像因为有了彼此,连等待过年的日子,都变得甜丝丝的。
省厅办公大楼的电梯“叮”地一声停在顶层。
赵烈夹着公文包走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见秘书捧着一摞文件等在那里:“赵厅,市局刚送过来的结案报告,说是急着要您签字。”
赵烈点点头,接过文件随手放在办公桌上。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报告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他抽出钢笔,笔尖在签名处顿了顿,很快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同一时间,华副厅长的办公室里,华凯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市局传来的结案通知,字里行间都在说着“尘埃落定”。
他松了口气,指尖划过屏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还好,老头子当初按住了他,没让他插手京市的事,否则这次恐怕难全身而退。
只是……他想起那几个埋在暗处的棋子,迟先金、苗国平……终究是废了。
但比起自己暴露,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华凯左右看了看,拿起手机快步走到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在他脚步响起时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他调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城郊的一处老宅院里,晨雾还没散尽。
青石板铺就的院子中央,一个穿着太极服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打着拳,招式行云流水,看似绵软,却带着股阴柔的劲道。
石桌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旁边的老年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老者动作不停,直到一个云手收势,才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上。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苍老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说。”
“老头子。”华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轻松,“给您报喜了——京市那边结案了。
没牵连到我,迟先金他们嘴严,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老者“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角那丛半枯的冬青,“最近收敛些,别出什么岔子。”
华凯心里一凛,听出了话里的警告。
这老头子,从来都是这样,哪怕是“报喜”,也不忘敲打他。
“明白。”他应了一声,没敢多言,匆匆挂了电话。
手机被随手放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老者重新闭上眼,抬手,起势,一招一式慢悠悠地打着太极,仿佛刚才的电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心里却在冷笑——南京、北京都结了案?不过是暂时按住了水面的涟漪罢了。
杨震、季洁那伙人,看着精明,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晨风吹过,老者的动作越发舒缓,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次的棋子废了,再埋就是。
只要他还站在这里,这场局就还没结束。
“呵,杨震……”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还嫩得很。”
话音落,他收拳站定,晨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紫砂壶里的茶,还在慢慢温着,像一场未完待续的阴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静静沸腾。
包公园的红墙在白雪映衬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墙头上的琉璃瓦沾着雪粒,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
杨震和季洁并肩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雪润得发亮,每一步都踩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
“人不多,倒清净。”季洁拢了拢围巾,指尖拂过墙边探出的腊梅枝,花瓣上的雪簌簌落下,“可一进来,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庄重。”
杨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亭台翘角挑着雪,飞檐下的铜铃裹着冰碴,风一吹,响得格外清越。
“徽派建筑就这样,看着素净,骨子里却带着股硬气。”杨震偏头看她,“先去清风阁?登高看看全景。”
清风阁是座五层楼阁,木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带着岁月的沉韵。
爬到顶层时,季洁扶着雕花栏杆往下望,整个包公园的景致尽收眼底——包河像条碧绿的绸带,绕着岸边的雪柳蜿蜒,远处的包公祠掩映在松柏间,灰瓦上的雪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