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宇站在殿外许久，踌躇不前，听着里面静悄悄的，半晌，才推开门走进去。
聚灵殿没了往日的灵郁，潭水不如从前那般清透，潭里的人也仿佛没了生机，银发都显得枯白。
唯独那张脸，依旧如前。
“小师叔。”方清宇来到贺允身边，蹲下，轻声唤道。
贺允微微睁开眼，看见来人再次闭目。
“小师叔，你释放出古魔，这件事，我一直压着。”方清宇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却被人一把甩开。
“师父叫我一心为正道，可我不能让师叔背负这种骂名。”
贺允懒洋洋地站起身，脚边金属和地面碰撞，摩擦出剧烈的响声，“少管我的事。”
“师叔！”方清宇握了握拳，“你是修真界中最骄傲之人，本该大乘，无拘无束，为何要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
贺允冷笑，“我怎么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清宇声音抬高，“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个死人！”
“啪——”
贺允重重扇了他一耳光，“他能活，我用星象推算过。”
方清宇暴怒，却不是为了这一巴掌，“推星阵折损寿元，我看你真是疯了，全天下男人多的是，难道死人才好？难道我就不行？”
贺允视若无睹，“别烦我。”
“师叔，这么多年，我……”
“方清宇。你是掌门，整个玉清宗对你寄予厚望，你要做的是维护正道，光大宗门，别整天在我这里哭哭啼啼，肉麻至极！”
贺允不想离主角太近，他现在是天道认可的反派，虽然积分多，但也危险啊！
方清宇挨了打，清醒不少，见贺允生气了，低落的低下头，“明日是师尊忌日，师叔可愿与我同去祭奠。”
贺允摆摆手，“知道了，明天就去。”
方清宇没有害过二人，非要说，就是对自己师叔有不轨之心，所以原剧情中，才会因为师叔牺牲而决心。
这次他没牺牲，也不知道能不能觉醒。
方清宇从殿内出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自在的抖了抖，有些心虚，担心自己这种行为被师父在天之灵看在眼中。
在天之灵没有，怨夫却有一个。
谢玄翎隐匿着气息，手抖地看着方清宇离开。
对方脸清晰的巴掌印再熟悉不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群下贱东西，觊觎贺允。
趁人之危吧？
呵，被打了吧？
谢玄翎怒意值燃烧着，妒气像被蜘蛛丝网套住一般，扯不断，道不清。
“尊主冷静——”魉护法安抚道，“传闻云青真人修真界爱慕者众多，可您有傀儡咒，只要施加意愿，种入对方丹田，任由旁人如何，这傀儡心中也只有您。”
傀儡……
他不想让贺允变成傀儡，
他也想，要贺允为他神伤，
为他买醉……
可这不现实，没了那个死人，还有忘剑，方清宇，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师侄，太过危险。
等到方清宇走远，谢玄翎隐匿着气息进入殿内。
看到靠在潭边的人，泪水夺眶而出。
师尊……
贺允……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他却好像不认识了。
谢玄翎取出那枚黑气缠绕的符纸，静静来到贺允身后，贪婪地注视那头银发，有多少次，他想摸一摸，和贺允亲近些，再亲近些……
他想着，手不自觉的搭了上去。
“不是答应你了吗？怎么还没离开？”
贺允突然开口，吓得身后之人立刻想要将自己藏匿起来。
可听到他说的话，谢玄翎却顿住了。
答应？
答应什么了？
想到某种可能性，他眼底泛出血色，暴怒的掐动法诀，将傀儡咒毫不犹豫打入那道决不能属于别人的背影。
半晌，殿里没了动静，贺允身体软趴趴地滑落在地上。
谢玄翎连忙冲上前将人扶起，揽在怀中。
他激动地想哭，
终于又，又碰到师尊了……
谢玄翎毫不犹豫低头吻住沉睡的人，冰凉的泪珠滚落到唇边，苦咸，酸涩，一如他此刻的心一般。
他不想这样……
可是只有这样，这个人才会心甘情愿吻他。
而不是从前，一次算计，一次告别。
他一把将人抱起，身下却传出异响。
谢玄翎惊讶地低下头，却见两只冰冷的玄铁铐在贺允细长的脚踝，不知多久，已然有了血痕。
怒气涌上心头，一剑劈断了镣铐，抱着怀中的人消失在大殿中。
——
“为什么睡了这么久？”
谢玄翎坐在床边焦急的询问，“已经一天一夜了。”
他怕没有效果，更怕贺允一睡不醒。
“尊主莫急，云青真人修为太高，识海磅礴，傀儡咒需慢慢改造，如此自然久一些。”
谢玄翎抿了抿唇，握住贺允冰凉的手掌，贴在脸庞。
醒醒吧师尊，等你醒了，我们就是最爱彼此的人，
你不用再为了别人借酒消愁……
我照顾你，伺候你，保护你。
谢玄翎絮絮叨叨，魉护法看着眼前的场景很是满意，悄悄退了出去。
欲望，同样是万毒珠最好的养料。
又等了足足三日，
谢玄翎刚端着木盆推开门，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坐在床边，贺允眼神有些迷茫，可见到他来了，原本无光的瞳孔里爆发出剧烈的光彩。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贺允。
“谢玄！”
谢玄翎脚步顿下，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贺允这件事情？
难道这就是傀儡咒的威力？
“是我。”他放下木盆，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牵住贺允的手，不确定的放在嘴边吻了吻，
“贺……”
他叫不出口……
这张脸，最多的时候，是师尊。
这种不该有的心思，违背世理的觊觎令他胆怯，却又狂热。
谢玄翎脸颊微微泛红，快速回应，“贺允……”
贺允抚摸着他的脸颊，盛满爱意的目光叫人无法抗拒，“你真的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你……”谢玄翎看着地板，平白无故地小声问：“你喜欢我吗？”
他想知道，傀儡咒能多有效果。
贺允先是一愣，将人搂在怀中，“喜欢。”
“喜欢你。”
三个字，让听得人颤抖，谢玄翎知道这是傀儡咒的作用，却无法克制的信了。
“我也是……贺允，喜欢你，不……我爱你，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