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跨越空间投来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混乱、疯狂、冰冷、贪婪……无数种负面情绪与纯粹的“存在威压”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灵性风暴。
平台中央,那片波动的金属地面下,剧烈的蠕动和嘶吼声变得更加清晰、急迫。仿佛因为主宰意志的降临,下方潜伏的存在受到了更强的刺激和命令。
缠绕平台的触手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计代价。荒古和屠夫怒吼连连,战意与煞气混合的罡风领域被压缩到周身三尺范围,不断斩断蜂拥而来的触手,但断口处立刻再生,更多触手从地面和沼泽中涌出。冷鸢和镜与那三只强大畸变怪物的战斗也陷入僵局,怪物的攻击配合着主宰意志的精神干扰,让她们疲于应付。
薇拉、万相、鉴在烬的掩护下退到平台边缘相对安全的一角,但她们的精神力在主宰意志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难以有效进行分析和辅助。
铁壁将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重新凝聚战意领域,但刚刚燃起的金色光芒在主宰相形的灵压下一触即溃,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而烬,作为那股意志重点“关注”的对象(源初回响印记和混沌之种的持有者),承受的压力最大。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又像是被无数冰冷的逻辑锁链层层缠绕、穿刺。意识中回荡着那宏大而混乱的低语:“源初……混沌……融合……吾需要……”
识海中的混沌-秩序双螺旋结构剧烈震颤,源初回响印记光芒明灭不定,几乎要再次熄灭。维持着“涡流之壁”的混沌真性,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崩溃。
“不能……在这里倒下……”烬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丝。他清楚,一旦自己崩溃,整个队伍将瞬间被这恐怖的绝境吞噬。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防御,更是要……反击?或者至少,扰乱这令人绝望的压制!
灵光,在极度压力下闪现。
他想起了在逻辑回廊,自己引爆自身矛盾,干扰逻辑禁界的经历。但那是被动承受反噬,代价惨重。而在这里,面对这更加宏大、更加混乱的主宰意志,单纯的“矛盾震源”恐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被对方利用或吞噬。
他想起了源初之影的话语:“平衡之道,在于理解万物皆有其位,皆有其时。”
他想起了自己初步成型的“混沌平衡演化道”。
“混沌……秩序……平衡……”烬的意识在剧痛中飞速运转,“主宰的力量,本质是混沌被扭曲秩序污染后的畸形融合,看似强大,实则内部充满冲突和不稳定……而我的力量,是试图在混沌与秩序间建立动态平衡……”
“或许……我不该对抗,而是……引导?”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试图强行维持“涡流之壁”的防御,反而主动放松了对混沌真性的部分控制,让那高速旋转的混沌能量漩涡开始……向内收缩、坍缩!
不是消散,而是凝聚!
他将残存的、全部的心神和意志,连同灵魂深处那微弱的源初回响印记共鸣,以及识海中那震颤的双螺旋结构所蕴含的“平衡”意韵,全部注入到这个坍缩的漩涡核心!
他要以自身为“炉”,以混沌真性为“火”,以源初回响和平衡意韵为“引”,锻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同时蕴含着“混沌包容”、“秩序框架”与“平衡调和”特性的……特殊法则波动!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混沌真性失控会首先将他撕碎,源初回响印记可能彻底暗淡,平衡结构可能崩解。但烬没有退路。
嗡——!!!
坍缩到极致的漩涡,猛然一震!一股奇异的、难以用颜色形容的、仿佛透明却又折射着万千色彩的“涟漪”,以烬为中心,轻柔地荡漾开来。
这涟漪没有强大的能量冲击,也没有凌厉的攻击性。它更像是一种“信息”,一种“状态”,一种“请求”。
它无声地诉说着:“混沌有其浩瀚,秩序有其严谨,平衡方为和谐。”
它轻柔地拂过狂暴的触手,拂过狰狞的怪物,拂过翻涌的沼泽,拂过空中混乱的能量乱流,最终……拂向那跨越空间而来的、恐怖的主宰意志。
奇迹发生了。
那疯狂攻击的触手,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表面的狂躁似乎减弱了一丝。
那三只强大的畸变怪物,攻势也微微一缓,眼中混乱的光芒似乎掺杂进一丝迷茫。
空中狂暴的能量乱流,在涟漪经过的区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平缓迹象。
甚至……那笼罩全场、令人窒息的主宰意志,也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和“迟疑”。
仿佛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平衡”与“调和”概念的涟漪,触动了主宰那混乱意识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或扭曲的……属于“逻辑圣殿时期”的、对“秩序”与“和谐”的本能认知残留?
虽然这影响极其微弱,持续时间可能只有一两个呼吸,但对于陷入绝境的队伍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突围!”铁壁将军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嘶声吼道。
荒古和屠夫瞬间爆发,将面前迟滞的触手清空一片!冷鸢和镜也抓住怪物攻势放缓的间隙,逼退对手,闪电般退回平台中央。
“跟着我!”烬强忍着灵魂几乎被抽空的虚脱感和剧痛,率先朝着平台另一侧、那条通往沼泽深处“路径”的方向冲去!他手中的奇异石头,此刻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似乎与他的“平衡涟漪”产生了共鸣,为他指引着前方相对“稳定”的路线。
队伍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当他们冲出平台,重新踏上那条蜿蜒的金属骨骼路径时,身后传来平台中央地面轰然炸裂的巨响,以及某种庞大存在彻底钻出、发出的暴怒咆哮!显然,主宰的意志迅速摆脱了那微弱涟漪的影响,下方的潜伏者也被彻底释放。
但队伍已经离开了那个致命的陷阱区域,沿着路径向沼泽更深处的“王座”轮廓狂奔。
身后的追兵并未放弃。不仅是平台处的怪物,整个沼泽似乎都“活”了过来。更多的触手从沼泽中探出,试图缠绕路径;空中游荡的能量体和水母状生物也汇聚过来,发动攻击;甚至路径本身的一些“路段”也开始活化、扭曲,试图将众人掀翻或吞噬。
前有险阻,后有追兵,空中还有能量乱流和毒雾威胁。
队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逃亡与战斗之中。
荒古和屠夫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冲在最前面,以最狂暴的方式开路,将拦路的触手和活化路径结构轰碎。冷鸢和镜护住两翼,将空中袭来的能量生物和侧面沼泽中扑出的怪物击退。薇拉、万相、鉴被护在中间,全力计算着最佳逃亡路线和躲避能量乱流的时机。铁壁将军在队伍中段,虽然无法全力战斗,但经验丰富的他总能提前预警一些隐蔽的危险,并指挥队伍变向。
烬则处于一种奇特的“半清醒”状态。刚才强行催发“平衡涟漪”,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和力量,灵魂创伤有加重的趋势。但他手中那块奇异石头,此刻持续散发出温和的能量,渗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枯竭的混沌真性和受损的灵魂。同时,石头内部那暗金与银白交织的能量,似乎与周围环境中狂暴的混沌污染能量产生着某种“共鸣”和“调和”,让他所过之处,环境的攻击性和混乱性都稍微减弱了一丝。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过滤器”或“稳定器”,被动地吸收着石头提供的能量,然后以自身那刚刚领悟的“平衡”意韵,将其转化为一种能够微弱影响周围环境的力量。
这力量不足以击退追兵,但至少让队伍的逃亡压力减轻了那么一丝。
逃亡不知持续了多久。路径越来越窄,越来越险,有时甚至需要从一根横跨巨大血肉裂隙的、摇摇欲坠的金属独木桥上冲过。身后的追兵似乎无穷无尽,主宰那恐怖的意志也如同跗骨之蛆,时远时近,带来沉重的灵压。
就在众人感觉体力、心神和能量都快要再次耗尽时,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路径的尽头,连接着一片更加巨大、更加“诡异”的区域。
那像是一个由无数巨大生物骸骨、断裂的圣殿金属结构、以及高度结晶化的混沌能量块,共同堆积、嵌合而成的……“山丘”或者说“岛屿”。岛屿的中心,正是之前远远看到的那个“王座”轮廓的所在地。
此刻近距离看去,那“王座”赫然是一个高达十丈的、由某种暗金色的、仿佛活体金属与苍白巨大骨骼扭曲融合而成的庞然大物!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呼吸”和“脉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脓液和银白色的、扭曲的逻辑流光。王座周围,堆积着难以计数的、各种形态的畸变生物和污染结晶的“贡品”。
而在王座的“扶手”位置,一块巴掌大小、与其他两块密钥碎片形状相似但纹路更加复杂、散发出强烈银白与暗金交织光芒的晶体,正静静地镶嵌在那里!
第三块相位密钥碎片!
但想要拿到它,就必须直面那个“王座”——那很可能就是混沌畸变主宰的某个重要“化身”或者“力量节点”!其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隔着遥远距离投来意志时更加恐怖、更加凝实!仅仅是站在岛屿边缘,众人就感觉双腿发软,灵魂颤栗。
而身后的追兵,也已经逼近,无数触手和怪物在岛屿外围的沼泽中翻涌,形成合围之势。
进退维谷,真正的绝境。
“碎片……就在那里。”烬的声音干涩,指向王座扶手。他怀中的两块碎片共鸣达到了顶峰,几乎要破体飞出。
“怎么拿?”屠夫喘着粗气,看着那恐怖的“王座”和周围密密麻麻的“贡品”,“冲过去?恐怕还没碰到碎片,就被那东西一巴掌拍死了。”
铁壁将军目光死死盯着王座,又看了看周围合拢的追兵,脸色阴沉如水。他忽然看向烬手中的那块奇异石头:“这块石头……从进入这里开始,就一直在和周围环境共鸣。它和那个‘王座’,有没有什么联系?”
烬闻言,心中一动。他举起石头,仔细感应。确实,随着靠近王座,石头的共鸣越来越强,内部的暗金与银白光泽流转速度也加快,甚至……隐隐传来一种微弱的“渴望”或“呼唤”,指向王座深处。
“它……好像在吸引王座内部某种东西的注意,或者……在呼唤某种同源的力量?”烬不确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我明白了!这块石头……不是‘残渣’或‘失败品’!它是……‘种子’!是逻辑圣殿早期进行‘混沌-秩序平衡共生’实验时,创造的、最接近成功的‘源初共生体’的……核心碎片!”
“源初共生体?”众人看向她。
“是的!根据圣殿最隐秘的记载,在‘统御之眼’派系兴起之前,圣殿最激进但也最富创造力的研究者们,曾尝试创造一种能够自然平衡混沌与秩序、甚至能作为两者‘桥梁’或‘翻译器’的完美生命形态或法则造物。那就是‘源初共生体’计划。但实验最终因为未知原因失败,所有样本和资料都被封存或销毁。”鉴快速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烬手中的石头,“这块石头蕴含的纯净混沌与秩序平衡之力,以及它与圣殿遗迹和混沌环境的双重共鸣,非常符合记载中‘源初共生体核心’的描述!它很可能就是当年实验的产物之一,在圣殿崩塌时被抛飞出来,坠落到这里!”
“而那个‘混沌畸变主宰’……”鉴看向那恐怖的暗金王座,声音带着颤音,“它很可能就是‘源初共生体’实验的另一个……彻底失败并畸变的产物!或者说,是当年实验失控后,与裂谷深处最狂暴的混沌污染结合,诞生的……‘畸变体’!”
“它们……本是同源?!”冷鸢震惊。
“很可能是!而且,从这块‘核心碎片’的反应来看,那个畸变主宰体内,可能还残留着部分‘源初共生体’的原始结构和力量本能,只是被混沌污染彻底扭曲和主宰了。”鉴分析道,“所以它对这块石头,以及烬身上的源初回响印记,才会有那么复杂的反应——那是憎恨、渴望、以及……一丝被污染掩埋的‘同源感应’!”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
如果鉴的推测正确,那么这块“源初共生体核心碎片”(奇异石头),或许就是对付或影响那个恐怖畸变主宰的关键!
“用这块石头……能做什么?”铁壁将军急问。
鉴看向烬:“这石头似乎只对你和源初回响印记有反应。或许……你可以尝试用它作为‘媒介’,与那个畸变主宰体内残存的‘同源部分’建立更深层的连接?不一定是控制或攻击,哪怕只是引发其内部力量冲突、暂时干扰它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拿到密钥碎片的机会!”
烬看着手中温润的石头,又看向远处那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暗金王座。这个想法同样疯狂而危险。与那种存在建立深层连接?稍有不慎,自己的意识就可能被那无尽的混乱和恶意吞噬、污染。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身后的追兵嘶吼声越来越近。王座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墙壁,阻挡着前进的道路。
烬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试试。”他说道,语气平静,“你们准备好,一旦出现机会,不要管我,立刻去拿碎片!”
“烬!”冷鸢想要阻止。
“没有时间了!”烬打断她,盘膝坐下,将那块“源初共生体核心碎片”紧握在双手掌心,贴于胸前。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灵魂深处那微弱的源初回响印记共鸣,同时引导识海中那“混沌-秩序双螺旋结构”缓缓旋转,散发出他刚刚领悟不久的“平衡”意韵。
他将自身调整到一种“空灵”而“开放”的状态,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去“感应”和“接纳”那块石头传递来的、与远处王座同源的波动。
石头在他掌心变得滚烫,内部的暗金与银白光泽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两股交织的能量流,顺着他双臂的经脉,缓缓涌入他的身体,最终汇入识海。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这两股能量并未与他的混沌真性或源初回响印记冲突,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那缓缓旋转的双螺旋结构之中!暗金色的能量流融入代表“混沌”的那一股,银白色的能量流融入代表“秩序”的那一股。
双螺旋结构的光芒骤然明亮了许多,旋转速度加快,变得更加稳定、凝实,散发出更加醇厚的“平衡”气息。烬感觉自己的灵魂创伤被加速修复,枯竭的力量也在迅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圆融!
这块石头,竟然是他“混沌平衡演化道”绝佳的补品和催化剂!
同时,通过这块石头作为桥梁,烬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延伸,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阻隔,模糊地“触碰”到了远处那暗金王座深处……某个冰冷、混乱、但又隐约存在着一丝极其微弱“秩序框架”和“生命本能”的……核心意识区域!
那核心意识中,充斥着无尽的痛苦、疯狂、憎恨、贪婪,以及对“秩序”(尤其是圣殿相关)的刻骨仇视。但在这片混乱的深渊底部,烬确实捕捉到了一丝与手中石头同源的、更加古老、更加纯净的……“平衡”与“共生”的原始意念残留!
那意念微弱如风中残烛,被无尽的污染和疯狂重重包裹、压制,几乎要彻底熄灭。
烬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识海中那经过石头强化的、蕴含着“平衡”意韵的双螺旋波动,通过石头的共鸣连接,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般,轻轻“拂”向那丝微弱的原始意念。
没有强行冲击,没有试图控制,只是……共鸣,与呼唤。
“平衡……共生……回归……”
他传递着最简单的意念。
一瞬间,那暗金王座,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王座表面流淌的脓液和逻辑流光变得混乱不堪,那缓慢的“呼吸”和“脉动”节奏被打乱!一股更加狂暴、但内部充满矛盾的怒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从王座深处爆发开来!
“是谁……唤醒……古老之痛……”
“源初……同源……背叛……吞噬……”
混乱的意念碎片顺着连接冲击而来,险些将烬的意识冲散。他死死守住心神,维持着那轻柔的共鸣波动,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稳住一盏孤灯。
有效!畸变主宰的意识,因为同源“核心碎片”的共鸣和烬传递的“平衡”意念,出现了剧烈的内部冲突和混乱!它的注意力,被极大地吸引到了自身内部那被唤醒的“古老之痛”和“同源感应”上!
王座周围那些堆积的“贡品”畸变生物,此刻也如同失去了指挥般,行动变得混乱、无序,有些甚至开始相互攻击。合围的追兵攻势也明显一滞。
“就是现在!”铁壁将军暴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荒古和屠夫,如同两道出膛的炮弹,爆发出最后的全部力量,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震颤的暗金王座!他们的目标明确——王座扶手上的密钥碎片!
冷鸢和镜紧随其后,负责清理沿途那些陷入混乱、但依旧本能有攻击欲望的零星“贡品”怪物。
薇拉、万相、鉴和伤员则留在原地,紧张地注视着。
荒古和屠夫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冲到了王座脚下。那高达十丈的王座,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小山。两人毫不犹豫,同时跃起,战意和煞气凝聚于手脚,如同攀岩般朝着王座扶手处疾速攀升!
王座本身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表面的金属和骨骼结构蠕动,试图生成新的触手或尖刺阻挡。但因为它内部意识的剧烈冲突,这些反应慢了半拍,且软弱无力。
荒古率先触及扶手边缘,他怒吼一声,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扣入那暗金色的活体金属中,稳住身形,右手则闪电般抓向那块镶嵌在扶手凹陷处的密钥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碎片的瞬间——
异变再生!
王座深处,那被混乱和痛苦淹没的核心意识,似乎因为外部的直接威胁(碎片被夺),爆发出了最后的、压倒性的疯狂和防御本能!
“吾之所有……不容剥夺!!!”
一股远超之前的、混合了极致混沌污染与扭曲秩序力量的恐怖冲击波,以王座为中心,轰然爆发!冲击波中蕴含着强大的物理冲击、能量侵蚀和灵魂震慑!
首当其冲的荒古和屠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喷出大口鲜血,攀附在王座上的身体被狠狠震飞,朝着下方的“贡品”堆摔落下去!
“荒古!屠夫!”冷鸢和镜惊呼,想要救援,但也被冲击波扫中,身形踉跄后退。
远处的铁壁将军等人,也感觉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
而作为与王座意识有着直接连接的烬,更是遭受了最强烈的反噬!他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鲜血,掌心的石头光芒骤然黯淡,连接几乎被强行切断,识海中的双螺旋结构剧烈震荡,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王座在爆发出这恐怖一击后,似乎也消耗巨大,震颤变得微弱,表面的光芒更加混乱。但它对密钥碎片的守护意志,依旧强烈。
眼看功败垂成,众人心中升起绝望。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世间一切阻碍的璀璨剑光,如同凭空出现般,自岛屿外围那混乱的追兵潮水中,撕裂出一条通道,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直刺王座扶手处!
剑光的目标,并非王座本身,也不是碎片,而是……碎片与王座扶手连接处的、那一点微弱的能量耦合节点!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剑光精准无比地划过那节点,将碎片与王座的能量联系瞬间切断!
紧接着,剑光一卷,将那块失去依托、即将坠落的密钥碎片稳稳裹住,倒卷而回!
一道熟悉而略带疲惫的身影,随着剑光落在岛屿边缘,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
他一身白衣染满暗金色的污血和灰尘,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手中长剑布满裂纹,但眼神依旧如剑锋般锐利明亮。
是白虹!他竟然从后方追了上来,并且在最关键时刻,以如此精妙绝伦的一剑,完成了夺取!
“白虹前辈!”众人又惊又喜。
白虹没有说话,只是将裹着碎片的剑光递向铁壁将军,然后转身,面对重新因为碎片被夺而暴怒、开始再次凝聚力量的暗金王座,以及周围那些从混乱中稍微恢复、再次蠢蠢欲动的追兵,横剑而立。
“带碎片走!我来断后!”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铁壁将军接过第三块密钥碎片,入手温润,三块碎片瞬间产生强烈的共鸣,光芒连成一片。
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走!”铁壁将军深深看了白虹一眼,将三块碎片紧紧攥在手中,转身,带着众人,朝着来时路径的反方向——岛屿另一侧,一条看起来更加隐秘、但似乎能通往更上层的断裂金属结构通道冲去!
身后,传来白虹剑气冲霄的轰鸣,与王座愤怒咆哮、以及无数怪物嘶吼混战在一起的巨响。
这一次,他们没有回头。
沿着那条隐秘的断裂通道,队伍拼尽全力向上攀爬、逃亡。通道似乎通向这片混合源核心区域的上层,或许是曾经圣殿设施的通风井或检修通道。
身后的战斗声渐渐远去,但每个人都心情沉重。白虹再次独自断后,面对的敌人比之前更加恐怖。
不知向上攀爬了多久,通道逐渐变得宽阔、规整,周围开始出现残存的圣殿金属墙壁和符文痕迹。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混沌污染的浓度明显降低。
终于,他们冲出了通道,来到了一个相对“正常”的地下空间——一个似乎是被遗弃的、小型圣殿前哨站的残破大厅。大厅虽然破败,布满灰尘和裂缝,但至少没有了那些恶心的血肉沼泽和畸变怪物。
确认暂时安全后,队伍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铁壁将军不顾疲惫,立刻取出三块相位密钥碎片。当三块碎片彼此靠近时,强烈的共鸣光芒将他们包裹,碎片自动飞起,在空中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复杂的立体符文结构!结构中心,投射出一幅清晰的、标注着数个光点的裂谷空间地图!
其中一个光点,正是他们现在的位置。另一个最明亮的光点,在远处,标注为“相位迁跃枢纽-备用出口”。还有几个暗淡的光点,分布在裂谷不同区域。
“成功了……我们集齐了钥匙……”铁壁将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欣慰。
但众人的喜悦很快被担忧取代。白虹还没有回来。荒古和屠夫在刚才的冲击中也受伤不轻。烬的状态也很糟糕。
“先在这里休整,等白虹。”铁壁将军做出决定,“同时,研究一下这个完整的密钥,看能否直接从这里激活通往枢纽的通道,或者找到最近的撤离点。”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但代价,已经太过沉重。
而在混合源核心,那暗金王座所在岛屿,激烈的战斗渐渐平息。
白虹的身影,如同标枪般挺立在一片狼藉的怪物残骸之中,手中长剑终于不堪重负,寸寸断裂。他面前,那暗金王座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陷入了深度的沉寂,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力量。
白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看向岛屿另一侧那条隐秘通道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然后,他身形一晃,缓缓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气息变得微弱而绵长,进入了最深层次的调息和疗伤。
在他身后远处的阴影中,三团幽暗的流质,如同鬼魅般浮现,两点幽绿的光芒,冷漠地“注视”了白虹和那沉寂的王座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阴影,消失不见。
虚无的“交易”和“观察”,似乎还在继续。而裂谷深处的风暴,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