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根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一根探路的木杖,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给陈砚指路:
“这边走,前面有个冰缝,绕开点”
“再往前二里地就是朐家的卡口,咱们拐进旁边的林子,绕过去,那群狗日的鼻子比狗灵”
“这片林子我熟,穿过去就是近路,能少走三里地”。
陈砚穿着穿越前的户外服跟在旁边,时不时用常磐之力安抚着背上驮着重物的大墩,索罗亚则跑在队伍最后,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旦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发出低低的呜叫提醒。
山路难走,积雪没过膝盖,有些地方结了厚厚的冰,滑得站不住人。
大墩总会走在外侧,用粗壮的蹄子踩实积雪,用巨大的象牙刨开冰面,刨出一个个落脚的小坑,给两人开路;
遇到狭窄的山涧,它会稳稳地站在涧边,等陈砚和霍老根先过去,再驮着货纵身跃过去,连背上的麻袋都不会晃一下。
有一次凌晨赶路,刚绕到山口,就撞见了朐家的夜巡队,三个狗腿子带着一只大狼犬,正打着手电筒往这边走,离他们只有几十米远。
霍老根瞬间屏住呼吸,拉着陈砚就往旁边的雪窝子里躲,大墩也极其懂事,立刻蜷起庞大的身子,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巡逻队走远了,两人才松了口气,霍老根拍了拍胸口,看着身边的大墩,对着陈砚竖了个大拇指:
“小陈,你这大家伙,是真通人性!靠谱!”
一路赶到镇上的集市,天刚蒙蒙亮。霍老根扛着大半麻袋山货,去相熟的商贩摊位谈价、过秤、验货,他常年跟山货打交道,懂行情,嘴又会说,半点亏都吃不上;
陈砚则守在集市外的避风角落,看着剩下的货物和大墩,索罗亚安安静静趴在他的肩膀上,他掏出怀里揣着的红薯,掰成小块喂给大墩,看着它吃得呼噜呼噜的,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这时,大街上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喊:“焰焰!你别闹了!到底怎么了啊?”
“焰焰”两个字,和陈砚听惯了的“砚砚”发音一模一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绸缎庄门口,围着一圈人,一个穿着锦缎棉袄、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抱着一只通体橙红的火伊布,急得眼眶都红了。
那只火伊布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焦躁地哼唧着,时不时想挣脱出来,少女怎么哄都哄不住,身边跟着两个腰佩长刀的护卫,也是一脸的束手无策,想要把这个不稳定因素从自家小姐怀里扯出来,却又不敢僭越。
陈砚的眉心微微一动,灵眸自动运转,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一行清晰的信息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宝可梦:火伊布】
【属性:火】
【资质:b-】
【能量反馈:新手级】
【问题:左后腿关节脱臼,伴随软组织挫伤】
【状态:焦躁不安,持续性疼痛刺激,无法安定】
原来不是闹脾气,是疼得受不了。陈砚瞬间了然。
那少女长得娇俏明艳,一看就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此刻急得鼻尖通红,正手足无措地摸着火伊布的脑袋,嘴里不停哄着:
“是不是饿了?还是不喜欢这里?咱们回家好不好?你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可火伊布依旧躁动不安,甚至因为扭动扯到了伤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叫,听得少女心都揪紧了。
陈砚看着那只疼得浑身紧绷的火伊布,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生得白净清俊,眉眼舒展,一身干净的户外服在满是棉袄棉裤的集市里格外扎眼,周身没有半分市井的油滑气,反倒带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刚走近,就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离我们家小姐远点!”两个护卫瞬间上前一步,横刀拦住了他,语气凶狠,满脸警惕。
“别拦他!”
少女立刻抬起头,制止了护卫。她的目光落在陈砚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看着他清俊干净的眉眼,心里的警惕莫名消了大半,连忙开口问,
“这位公子,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焰焰怎么了?”
“它不是闹脾气。”
陈砚的声音很稳,目光落在火伊布的左后腿上,“它左后腿从关节处脱臼了,一动就疼,才会这么焦躁。你再这么抱着它扭来扭去,只会加重它的伤势。”
少女瞬间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我说它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早上它从马车上跳下来,是扭了一下,我还以为没事……公子,你居然能一眼看出问题,能不能帮帮它?”
护卫还想再说什么,被少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退到一边,却依旧紧紧盯着陈砚,生怕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陈砚点了点头,对着少女伸出手:“把它给我吧,动作轻一点,托着它的身子,别碰它的左后腿。”
少女连忙小心翼翼地把火伊布递了过去,火伊布依旧很焦躁,傻瓜主人听不懂布话,伊布也很无奈,却在碰到陈砚手心的瞬间,感受到了常磐之力传来的温和暖意,躁动的动作竟轻了几分。
“以宝可梦的体质来说,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脱臼这种问题,应该是长时间未有过有效活动导致的,只要平时多活动活动就可以改善。”
陈砚一边口头提醒着,一手稳稳托住火伊布的身子,另一只手精准地抚上它脱臼的左后腿,指尖摸清了关节错位的位置,指尖微微发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火伊布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哼唧,下一秒,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下来,扭来扭去的动作也停了,乖乖地窝在陈砚怀里,甚至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刚才的焦躁荡然无存。
“好了?”少女正专心听着嘱托,听到火伊布的哼唧声,一下愣在原地,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火伊布,满脸不敢置信。
“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