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打断是有些扫兴。
却山寨大事面前也没人敢怠慢。
于是都知情知趣地都先行告退了。
书房里就只剩下你和少主两个人了。
熟悉的环境氛围一来。
你不免又显得有些局促了。
身侧的少主果断抬手制止随手关门的鱼哥道。
“鱼哥门就开着吧。
正好我今天身子见好些。
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哦。
知道了少主。”
10岁鱼哥天真答应。
刚走出门的元老堂全体五人又相互噗嗤噗嗤发出知情知趣退场的逗笑声。
让你感觉更难受了。
五官都有些移位地定在了原地。
少主的音容笑貌就随光影晃入了你的视野并提醒道。
“爱妮现在现场已经清了。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我禀报商量你就说吧。”
便不等你回答地自己往原位上坐去了。
干脆利落没有其他。
这让你的尴尬就更显尴尬了。
立即是更加恭敬抱拳行礼道。
“少主？
我想禀报的事情正是关于郡守大人前天连夜审办的案件结果狗头山三姐妹同意不再追诉一事。”
眼皮抬高至足以观见少主面部全貌的高度。
接着禀报道。
“经我昨夜连夜研究。
大家集体回忆口述形成的大刀招式奇特。
沿着这条线索寻找。
则有望找到狗头山三姐妹诉告中所提的被掳走的2岁亲弟的行踪下落。
现在狗头山三姐妹已经承诺配合等待。
我认为宜早不宜迟。
我们应该趁早集中力量去顺藤摸瓜找出在逃凶手！
还我们一个公道！”
拳头随即捏紧。
在少主震惊的目光直视当中。
你又显尴尬地放下。
少主那边则又春风和煦起来道。
“爱妮你总是没让我失望过。
总是这样的阳光富有朝气。
不错。
不错。”
这般夸着。
竟然还直立站了起来。
好歹也有当过小领导经验的你瞬间意识到少主他这可能大概是不想理这件事了。
立即侧身随他的站位走向大声请道。
“少主？
此事事关我们绿林寨长久安稳！
事关我们枉死冤死壮烈赴死的英魂的声誉！
还请少主下决断！”
嗯？
随着少主一个不起眼的定住一瞬。
你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言语气势上的越级凌人。
立马又主动削弱下气场来求道。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山寨为了我们枉死冤死壮烈赴死的英魂！
为了彻底平下狗头山的祸事给我们山寨重振光大铺平道路啊少主？”
却在话落的那一刻在少主猛地平地转身过来地眼神里意识到了更深层次的越级和冒犯。
立即心虚后怕地低下头去。
不再说话。
门窗外风动树摇。
树影婆娑窸窸窣窣地搅乱在你的耳畔。
突然。
你的肩膀上啪啪轻轻落下少主的拍打。
吓得你猛地将心脏收缩。
他却又侧转了过去并同时回应你道。
“此事其实在昨天早晨我与狗头山三姐妹以及郡守大人。
我们三方面对面私下小庭商谈的时候也是慎重考虑过的。”
话到此处之时又戛然而止了。
令你立马泄气了地将全神贯注去等他继续。
哎！
却听得他突然一声长吁短叹着甩给你一句话道。
“此事体大。
线索有却不独一。
洒出山寨之外犹如大海捞针。
结果是三日七日，还是三月半年，还是三年五载，均未定数。
其中更考验智力精力耐力财力。
如今正是我寨重振百废待兴用人之际。
为了配合这起案审。
山寨已经是入不敷出急需续补。
眼下不论是派谁去都需要进一步商榷。
哎！”
接着就是一声重叹着侧脸回来向着你道。
“爱妮你能明白山寨现在的难处吗？”
眼神中带着确认的等待。
你将空气倒吸入肺。
抱拳便迎上道。
“爱妮明白。”
少主他立即完全转了过来跟你重新确认道。
“爱妮你当真明白？”
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便无比肯定地回道。
“爱妮明白。
兹事体大。
并非儿戏。
山寨声誉重要。
山寨营生更加重要。
如今我山寨百废待兴。
应该重点在开辟营生重振山寨这件事情上。
追寻线索找出在逃凶手帮狗头山三姐妹找回失踪小弟耗时耗力，并非一日之功。
我们可以循序渐进着做。”
“哈哈！
不错不错！
爱妮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替少主正解说出口的话刚刚说完就得到了少主非常正面的夸奖和欣赏。
令你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跟他目光相对地迎合往来了来。
“是少主教得好。
这段时间有了少主的教导。
使我懂得了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
你笑容分寸有度。
看不出任何违心之意。
让少主更开心地双手就把住了你的手臂兴奋庆贺道。
“太好了爱妮！
你终于能听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了！
来？
爱妮你跟我来？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接着就迫不及待地将你往书房门外拉。
好像马上要跟你掏心掏肺。
将你吓了一吓又一吓。
却因为他是将你往门外拉，并且是往议事厅方向拉的。
所以你也没正面拒绝。
就姑且跟着他去了。
顺便看看他是想要给你看什么东西来着。
心下疑惑好奇又略微防备提防着。
少主他已经是七拐八绕地将你带到了议事厅后堂。
又顺着楼梯往下。
打开地下通道大门。
就密室灯火微弱地将你拉了进去。
撕拉砰！
随着那密室大门合上。
你的心头也跟着一紧。
即便是知道这密室就是少主存放屠寨小头目尸首的地方。
你仍是觉得有些许害怕。
少主他该不会是要跟你分享鞭尸的喜悦并带着你一起加入吧？
当这个变态却在想到的突然一瞬竟然还让你感觉到些许期待的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
你的脸上呈现出来十分复杂的颜色。
却因密室内微弱的火光以及被寒气扭曲的空间而又不是那么容易叫人察觉。
于是你就面容复杂地跟在少主身侧时刻关注他的下一步动作。
让他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你的心跳。
扑通。
扑通。
眼见着少主他的脚步离鞭子越来越近了。
你竟然有些臆想少主他如何将鞭子强塞进你手里的场景了。
兴奋得手心都有点出汗。
少主他却突然一个急转弯就往墙角翻箱倒柜而去了。
什么？
还有更强劲的玩意儿？
你脑补一闪的。
少主他竟然将整个柜子往旁边一推。
嘿嘿嘿！
就猛地回头给了你一个憨笑。
在这光线并不明朗，并且还天然散发寒气，同时还躺着四具干尸的地下密室里。
瞬间将你定在了原地。
还不如直接给你一个阴森恐怖的变态笑容呢。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而少主那边却是越翻越上瘾的。
没一会儿就从原先被柜子挡住的墙面上按出来一个机关暗格。
撕拉砰！
当听见熟悉的机关转动的声音。
你的心神也一瞬明朗过来。
都不等少主完全开口呼唤你。
你自己就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
两人一平行并肩。
少主就喜不自胜地跟你炫耀分享起来道。
“这些是我当时特别留意从那几个头目身上翻出来的。
爱妮你看？
这是他们这群歹人当时对我们山寨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所留下的证据！”
眼神也随着手部的突然捏紧而变得格外的激动和坚决。
将你深深共鸣着。
少主一递给你，你就接了过来并飞速翻阅起来。
因为屠寨当天大平台之上那一座又一座带血的金银宝山你至今仍记忆犹新。
并且你当时还摸过它们。
对！
对！
就是这感觉！
就是这感觉！
你翻页手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绿林寨被屠当天以你们亲人手足惨遭凌辱屠杀发出的哀嚎声作为背景的漫天的火光灼烧了你整个眼眸！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左右副使草菅人命的笑脸自下而上出现在那漫天红光之上。
并强化了身后山寨女娘们躲藏反抗凌辱的哭嚎。
“别过来！
别过来！
啊！
我跟你们拼了！
啊~”
“爱妮？
爱妮？
爱妮救我？
啊~~~”
是屠寨发生前夕王小妮向你求救的声音！
小妮！！！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个大半张脸蒙着面纱的八尺男人突然由远及近地抢夺吞噬掉你的回忆画面并狰狞地朝你伸出巨爪！
啊！
你紧攥在手中的册子应声抖落。
“爱妮？
爱妮？
爱妮你怎么了爱妮？”
少主的呼唤飞速清晰。
你也陡然发现自己现在已是浑身热汗发抖不止了。
“爱妮你没事吧爱妮？
快来这边坐会儿？快快？”
身子已经被少主往兽皮凳子上推了过去。
屁股才刚要坐定又被少主猛地提起。
呼啦左右左右解下自己的外衣就给你团成了坐垫子让你坐下。
你不知为何。
根本无心力拒绝。
双臂之上则更明显的感知到少主给你卖力揉搓去除邪祟的动作。
之后又在少主的热心分享下。
你终于看到了那本原本可以将你的细作身份当场揭穿的花名册。
上边密密麻麻记录着屠寨当晚冲进来的几乎所有人员明细。
姓名户籍人事关系兴趣爱好特长。
应有尽有无不详细。
有部分甚至还画了头像。
这点在你翻阅到那位被你杀死并换衣乔装的歹人信息时得以证实。
撕拉撕拉。
你又接连翻阅几页。
均是相差无几。
可谓无不详尽。
甚至大部分个人信息后边都会额外空出来两栏做功过奖惩记录。
上边清清楚楚地记着他们的攻击。
大夏某年某月某地，斩敌多少人，记功多少级。又大夏某年某月某地，领头冲锋，记功多少级。
工工整整赫然清楚。
想不认都难。
如果顺着这份名单去寻找。
找到源头岂不是易如反掌？
在庭审之上一举推翻狗头山三姐妹的诬告也岂不是易如反掌？
那还要你们那么多人委屈巴巴困在那白龙寺又一路费心费力斗到你们绿林寨老巢一直斗到现在又有什么意义了？
你愤然又将眼神瞪给少主。
少主只定了一瞬又将人员花名册从你手中抽走并物归原位地重新封进墙壁机关暗格。
撕拉砰！
听见机关落下的声音。
你的心气也跟完全被斩了两半半上下左右地角力拉扯着你尚未完全定型的三观道。
“少主你既然手上有这些你干嘛当初不一早就递交公堂还我们公道呢？”
眼泪就应声落下。
痛。
这次你是真切感受到了无力的痛。
连质问他都显得那么无力且沉痛。
少主他只闪烁下眼神便闪烁回应你道。
“爱妮？
这件事情很复杂。
我们绿林寨跟别的寨子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无力发出反问。
“别的寨子不是一样要吃饭睡觉生老病死吗？”
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少主他只是看了你一眼就低着声音回答你道。
“爱妮这件事情你心里明明清楚你何必又要再问我一遍呢？”
唔嗯。
你无力咽下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
“可是我们需要真相。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
“爱妮呀……”
少主闻声便扶上了你的双臂。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缓缓抬头。
“难道不重要吗？”
脑海里全都是屠寨案发当天寨民们惨死枉死的哀嚎。
以及那些因为相信你跟你一起反抗而壮烈牺牲的男女老少。
嘴里跟着重复。
“难道不重要吗？”
两行热泪滚滚落下。
哎。
少主沉痛叹息上来。
用几乎是贴脸的劝告道。
“爱妮？
现在大家既然都认为这件事情是狗头山寨主夫妇做的！
而狗头山三姐妹又默认了这件事实！
只要求我们帮她们找回被掳走的2岁亲弟弟就不再告了！
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到这里就结束了呢？！”
“可是他们杀的是我们啊！”
你愤然大喊。
“可是被杀的是我们的人啊！
是我们绿林寨的人啊！
他们是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情绪激动着。
上身却被少主使劲控制着双臂控制着。
镇定劝抚的话在你的耳畔在你的对脸。
“爱妮你冷静点。
爱妮你冷静点。
案子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却字字句句诛了你的心。
张口就是泪眼朦胧道。
“少主？
老寨主是你的亲亲阿爹啊！”
却也是将少主的喉结和瞳孔同时定住而已。
又强忍而不发重复道。
“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爱妮。
答应我。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好不好？
好不好？”
不。
不。
你摇头哽咽。
云娘、小花、王婶婶、小宝、小河·····
那么多。
那么多。
因信了你护了你才死了的人啊。
包子、狗子、大脚、石子、黑子······
那么多。
那么多。
那么多在兵器交易护送路上护着你兜着你。
让你过上了自出生以来难得的有人护着有人兜着的生活却后知后觉的人啊。
都死了。
都死了！
而少主。
这个声声说你们绿林寨是一家人的人居然隐藏了最有力的证据和最有力的线索！
还要将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
明明他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你泪眼朦胧地瞪着他。
情绪复杂到言语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