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里人声嘈杂,灵食的香气混着学子们低低的交谈,在一排排长桌之间流动。
包赢正埋头对付碗里那块烤得焦香四溢的灵牛肉,忽然感觉到储物戒里有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神识探入储物戒,摸出了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是拂辞的灵力印记。
包赢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抬头看向对面的白悦。
白悦正捏着一只灵虾剥壳,注意到他的表情,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包赢晃了晃手里的玉符。
“拂辞传讯过来了。”
白悦眨了眨眼,也有些意外。
他们在书院待了快三个月了,拂辞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偶尔传讯也只是表示他并未偷偷离开,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们。
这次突然传讯过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包赢没有多说,直接将神识探入玉符之中。
拂辞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了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焦灼。
“白道友,玄羽出事了。我今日带它去城外跳蚤市场闲逛,路过一个摊位的时候,它突然蹿上去吞了摊主摆着的一颗珠子。
我还没来得及拦,它吞完就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不过我感应了一下,气息还稳着,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我拿不准它这状况,想着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包赢听完,眉心微动,立刻通过契约感应了一下玄羽的状态。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隐约能感觉到那道炽热的灵魂安稳地跳动着,像是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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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松了口气,传音回去:
“无妨,我这边能感应到它气息安稳,应该没有大碍。你先把它带回去,观察几日,若是一直不醒再带去医馆看看。”
拂辞那边显然也松了口气,声音明显松弛下来:
“好的白道友,那我先带它回去守着,向我替主人问生好。”
他这段是过得太安逸了一些。
主人不在,没人管他,又还有充足的灵石花销。
每天除了去四方楼看看书,就是在四泰城中闲逛。
偶尔带着玄羽去城外的跳蚤市场看看热闹,哪知道玄羽这次居然这么冲动。
好在那颗珠子并不贵,拂辞才能顺利带着玄羽回去。
包赢收回神识,将玉符重新放回储物戒,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白悦听完,捏着虾壳的手指顿住,有些惊诧的看着他:
“你没带玄羽进来?”
包赢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心虚:
“它平时喜欢睡在拂辞头上,我走得时候就给忘了。”
白悦:“……”
(°ー°〃)
其实,她也给忘了,这段时间压根就没有想起还有玄羽这号鸟。
咳咳,不过暂时跟着拂辞也挺好的。
免得进入了缘生书院也不能将它放出来,只能去特定区域才能将它弄出来放放风。
还不如跟着拂辞呢,好歹自由。
包赢嘿嘿笑了笑。
玄羽那小家伙从破壳到现在,确实没怎么让他操过心,自从盯上拂辞的头顶之后,基本上就在他头顶安窝了。
它对包赢而言,存在感实在不高,完全比不上白白在他心里的分量。
所以当时进书院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怎么安置白白,根本没顾上玄羽。
包赢随手夹了一块腌制的灵萝。
“有拂辞照顾它也挺好的,我也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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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悦没有再接话,把剥好的虾肉丢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换了个话题:
“对了,昨天我已经把古文里最后一个字的繁体版教给你了。算起来,启蒙识字上的那些古字,你应当都学完了吧?”
包赢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都学完了。”
“那其他基础课呢?都学得怎么样了?”
包赢又夹了一块牛肉,一边嚼一边想了想。
修士在记忆力方面本就不差,只要不是某一方面真的毫无天赋,但凡用了功,每天学到的内容都能记住七八成。
这几个月他确实狠狠恶补了一番,又结合从前外出历练总结的经验,全都系统地梳理了一遍。
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回道:
“基础课差不多了,就是古文还需要再琢磨琢磨。”
白悦点了点头,明白包包的意思。
他学会了那些繁体字的写法,但还没有真正尝试过用那种方式去临摹古字本身。
毕竟临摹繁体字只是过渡,最终目的还是把真正的古字写出来。
“那你今晚回去可以试试,先写一个繁体字,再对照着古字临摹一遍,看看是否会简单一些。”
包赢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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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的阵纹课,两人都上得很认真。
白悦以前觉得阵纹这种东西过于玄奥。
即便是最基础的一阶阵纹,画起来也像是某种抽象的鬼画符,根本不像是自己能记得住的东西。
但她毕竟是通过了应试教育的人,也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
即便她当了这么多年妖,但学习的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找起了规律。
很快就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法子。
她发现自己之所以记不住阵纹,是因为总想着把它当成一个整体来记忆。
但那玩意儿太复杂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线条画偏了都可能导致整座阵纹失效。
后来便换了个思路,不再把阵纹当作一个整体,而是把它拆成许多个细碎的部分。
就像是搭积木时的一小块一小块木头。
每道阵纹都是独立的单元,它们按照特定的规律排列组合,才形成一个完整的阵纹。
而多个阵纹再按照特定的规律排列组合,就组成了阵法。
她刚开始是先将每一道灵纹的形状单独记下来,只记那一道灵纹本身的模样,不管它和周围的其他灵纹如何衔接。
等她把所有单独的灵纹都记住了,再开始琢磨它们之间的连接顺序。
阵纹必须一笔画成,中间不能断,所以顺序至关重要。
先画哪一道、再画哪一道,每一步都不能错。
她花了好几个晚上,终于把第一道基础阵纹拆成了十几个独立的灵纹片段,一个一个刻进脑子里,然后在逐一在纸上临摹出来。
等到所有的片段都被她记住了,便直接拿出一张新的纸,尝试将完整的阵纹给画出来。
白悦脑子里面将一道道阵纹的顺序排列好,画的时候就根据顺序逐一在笔下画出来。
随着纸上泛起一阵灵光,阵纹一笔成型,首尾相连。
一次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