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藏十三的反应不对劲。
夏尔眯了眯眼睛。
如果只是简单的失察、或者失误,他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愧疚和自我厌弃......
直到挂断电话后才爆发出来,应该是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然后是雪染千纱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逆藏?”
逆藏十三眼底的阴鸷褪去了些许。
“进来吧。”
“逆藏......”推门而入的雪染千纱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痕,到了嘴边的话瞬间换了一个样子,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已经把叛党找出来了吗?”
“不,”逆藏十三捏了捏眉心,“董事会向宗方问责了。”
“原来是这个。”雪染千纱松了一口气,“那种事情我们不是早有预料吗?”
她熟门熟路地找出了医药箱,拉过逆藏十三的手,一边认认真真的开始给他处理伤口,一边随口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过相信宗方会处理好的吗?怎么还这么激动?”
逆藏十三垂眸看向雪染千纱,嘴唇动了动:“我......只是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
“那样可不行。”雪染千纱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然后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手。
“超高校级的拳击手的手可是相当珍贵的,不要随意损毁好吗?”
“嗯......”逆藏十三低低地应了一声。
“啊,对了,”雪染千纱突然竖起一根食指,一本正经的强调道:“就算逆藏再怎么拼命,我都不会把宗方让给你的哦——”
逆藏十三像是被她的话惊到了,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无奈的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要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啊,雪染。”
“嘛,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逆藏十三不想就这个话题和她纠缠下去了,转而说起了正事:“那对主仆的来历查清楚了没有?”
雪染千纱摇了摇头:“学校那边 已经彻查过了,完全没有找到他们两个人的资料。”
“知道他们来历的除了他们本人大概就只有江之岛盾子了。”
这也不奇怪......
逆藏十三再次按了按眉心:“你打探出什么消息来了么?”
“只有一些基础资料,但我们没有办法判断内容是否真实。”雪染千纱顿了顿,“要带他们去见见宗方吗?”
“一直让他们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那个男孩太敏锐了。处理不好的话,恐怕会有麻烦。”
“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逆藏十三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董事们很快就会要求我们将‘解决超高校级绝望的英雄’带回总部的。”
就是不知道,这位年幼的“英雄”和他的执事,能否接住董事们的糖衣炮弹了。
“是不是有些太危险了?而且......”
雪染千纱咬了咬下唇。
“要是他们选择和董事们站在一起的话,宗方的计划会不会受到影响?”
“我也不知道。”逆藏十三摇了摇头,“只希望那个男孩像你说的一样敏锐。”
敏锐到能够识破董事们的把戏。
能够改变现状,彻底消灭绝望的人只有宗方京助。
逆藏十三一直这么相信着。
“就算他们真的选择了董事,我也一定会将所有挡在宗方面前的人通通打倒的。”
逆藏十三坚定地说道。
夏尔:......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打算参加任何阵营呢?
虽然据点的房间有限,身为大功臣的夏尔主仆还是单独分到了一间。
好吧,逆藏十三原本也是在这个房间的,但由于他并不信任夏尔主仆,无法在他们两个在场时入睡,干脆没有回来。
倒是给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提供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接下来的几天还算相安无事。
少年们会轮流和未来机关的成员一起去清理周围的叛党,然后被雪染千纱按在椅子上处理伤口。
他们一天比一天沉默,眼底的光彩也一天比一天黯淡。
暗中监视雪染千纱的塞巴斯蒂安一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可就在夏尔以为对方可能是准备安分一段时间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这一次,出事的是大和田纹土。
他在清理叛党的时候,救下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像是认准了他一样,紧紧地扒住他的裤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大和田纹土无奈只能暂时脱离队伍,把人送回据点。
当那柄利刃从身后刺穿心脏他的心脏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笑。
滚烫的液体溅了苗木诚满脸。
他的瞳孔猛地收紧了,周遭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他的视野中只能看到缓缓倒下的大和田纹土。
“大和田,君?”
大和田纹土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趴在他背上的男孩却大声笑了起来。
“为什么?”苗木诚痛苦地质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都怪你们!”鲜血沿着男孩瘦弱的脸颊滑落,如同泣血一般,:“都怪你们!”
“你们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你们为什么不能早点离开?!”
孩童尖锐的嗓音带着极强的穿透性,像是一柄利刃一样刺穿了苗木诚的脑子。
“他们早就放弃这个地方了。”
“如果不是你们,他们根本就不会继续待在这里!”
“是你们,都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家人!”
“我才没有做错事情!”
“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他一边吼着一边神情癫狂的举刀朝着苗木诚扑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手里的刀子被一把剪刀挡住了。
“歇斯底里的男孩子,真的一点也不可爱啊。”灭族者翔手腕一抖,那把刀就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失去了武器的男孩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样张开嘴,冲着灭族者翔扑了过去。
曾经犯下数起血案的灭族者翔可不是会尊老爱幼的人,一巴掌把人掀飞了出去。
男孩小小的砸在了墙上,猛地呕出了一口血,看着苗木诚等人的目光里却依旧满是恨意。
“啧,这种眼神,”灭族者翔不满地瘪了一下嘴,“还真是碍眼啊。”
“白夜大人,我可以直接把他杀了吗?”
十神白夜推了推眼镜,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不行!”
苗木诚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喊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