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落座后,贾作臻将一杯仙茶送到封桀面前,而后笑道:“此前在青石谷飞舟上初见,贾某就觉得那位林道友不简单。之后,又在道友手上吃过不少亏……如今,总算见到道友真身了。”
“贾兄说笑了,此前都是误会,我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封桀接过茶杯,随口敷衍了一句,便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心中疑惑:“对了,贾兄。你此前的传音玉符里,提到要给封某一份‘大礼’?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闻此言,贾作臻一拍额头,故作一副记性不好的懊恼模样。
“瞧贾某这脑子!见到封兄本尊属实有些意外,竟把正事给忘了……”
说到此处,贾作臻便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以法力托着缓缓送到封桀面前,接着笑道:“封兄,先前你我约定炼器时,你给贾某的订金,那个约你到寒砂城外见面的地图可还记得?
贾某事后去了那个地方,确实得了些意外收获!距离贾某所求之物,也是近了一大步的。故而,特意准备了些谢礼给道友。道友何不看看,我准备了什么啊?”
说罢,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封桀。
似乎这储物袋中另有什么玄机?
封桀也是好奇起来,但却并未对此人放下警惕,他将半空中的储物袋一点,令其落在桌案上。接着,以神识隔空探入其中。
神识探到里面的东西时,封桀的眸光不由得微微一颤——
那里面放着的,竟是一颗血色葫芦?
正是当日猎杀周牧云时,那极乐宫修士炼养尸傀的法宝。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封桀心中暗道,与此同时,他再度抬头看向贾作臻,以须弥芥子瞳仔细查看贾作臻身上接续的胳膊腿,那淡淡的还未彻底炼化的魔修法力,似乎也有些极乐宫的味道。
似乎是注意到了封桀的目光,贾作臻大大方方的掀起袖子,露出左侧臂膀来,“封兄想的没错,这手臂、腿足也来自那位极乐宫的结丹修士!此人先前就盯了封兄许久,之后在血雾妖森又逼得贾某断腿遁逃……
一年前,你我二人约定炼器,又被他盯上了。他给贾某开出条件,一年后引道友你出城,不过,碰巧贾某也是修为刚刚恢复,于是便让那不开眼的狗东西,好好吃了一番苦头!”
听闻此言,封桀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他倒是不怀疑贾作臻的话,毕竟须弥芥子瞳看得出来,那断臂、断腿是真的接上了,与贾作臻血肉相融。若墨云生是打算下诱饵钓鱼封桀,那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真正让封桀意外的是,贾作臻看上去修为只在结丹初期,而魔道功法同境界上绝对不弱,此前那墨云生的蛇女炼尸也颇为不错。没想到,竟会败在贾作臻之手?
“不过,这贾作臻即将恢复修为的事情,墨云生毕竟不知道。贾作臻若是设计暗算,他也难以防备。而且,这姓贾的说的是‘让那狗东西吃了一番苦头’?”
封桀眸光暗闪,万千思绪在脑中电转而过。
接着,封桀的脸上露出意外的笑意:“贾兄实力非凡,这人撞在你手上,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此人追杀封某许久,先前一直犯愁此事!本以为结丹后方便脱身,却没想到贾兄仗义出手,小弟感激不尽……”
封桀此前被墨云生盯上的事情,他与贾作臻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眼下也不必故作隐瞒。
而且,贾作臻此举像是故意卖封桀人情,封桀也好奇此人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所以话说一半,封桀立刻问出了心中疑惑:“不过,封某无功不受禄,此前与贾兄的炼器是公平交易,这法宝太过于贵重,实在是不敢收下啊。而且,贾兄先前说那人是‘吃了一番苦头’,莫非被他脱身了?”
“呵呵!”
贾作臻闻言一笑,抬起手对着封桀虚点了三下,“封兄,言重了。你我一见如故,怎么何事都要谈利益交易呢?贾某就想交封兄这个朋友,有何不可啊?至于说那姓墨的,却如道友所料,的确被他侥幸逃脱。
不过,封兄也不必为此而焦虑。姓墨的身中贾某独门秘术,可逃得一时,却也难免死局,如贾某没算错日子,眼下此人已然是血肉溃烂,丹碎人亡了。”
贾作臻的语气极为自信,说罢,便好似饮酒一般,将手中茶盏内的仙茶一饮而尽。
摆在封桀面前的储物袋,他也没有半点收回的意思。
“这人对自己的手段,好似很有把握的样子。他说了半天,却半点另提条件的意思都没有,我与极乐宫本就有摩擦,他也没必要用一件法宝拉我下水……这人,还是有事用得到我,只不过那事不在当下。眼下,似乎是想着先与我结交?”
封桀心中暗自思索,将贾作臻的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没有继续拒绝,手指一勾,便将那储物袋摄到手中,随即向贾作臻拱手笑道:“贾兄既然这样说,封某再推脱,倒显得见外了。日后贾兄若有需要,封某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推辞。”
话虽如此,但封桀不过是口头还礼而已。
贾作臻若真的对他有所求,简单且互惠互利的事情还好说。若有风险,封桀自然不会脸皮薄的应下。以二人眼下的交情,还不至于让封桀为一件法宝就冒险。
至于那血葫芦,封桀此前神识探查的时候就发现,其上的法力、神识印记已然被抹去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封桀还是在收入饿鬼胃袋后,第一时间将之卷进了皮册。
“呵呵,封兄爽快!对了,封兄刚刚结丹,此前也是约定贾某炼制法宝的事情。但如今那姓墨的葫芦归了你,此物契合炼尸、御鬼的法门,足够道友用上一阵了。
故而之前的炼器约定,道友可另外更改,本人能炼的也不止寻常攻杀法宝的。”
贾作臻似乎真的没有立刻对封桀提条件的意思,立刻便将话题引到了先前的交易上。
“贾兄请看。”
封桀也不客气,手掌一翻,取出一枚玉简来。
其中记录的,正是封桀提取出来的有关化神破魂刺的炼制之法。
贾作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便面露犹豫之色,“看来封兄要炼的是神识类的攻杀法宝……此类法宝的确是稀少,而且炼制难度也是颇高。”
见状,封桀疑惑道:“贾兄可有什么不便?”
贾作臻摆手一笑:“这神识类法宝,对寻常的三阶炼器宗师,算是有些难度。但贾某不同,贾某可非那些庸人,在炼器一道上还是有些自信的。只不过,炼制此物需炼神灵物,这炼神灵物可不好找……寻常三阶的炼神灵物,指甲盖一块,都要数万中品灵石的。”
他话音刚落,封桀便手掌一翻,随后将一只玉匣放在桌案上。
见状,贾作臻一愣,手指向前好奇点了点,似是在询问。
封桀开口解释道:“小弟自然知道炼神灵物的价值,奈何见识短浅……这玉匣内,是封某多年前偶然得到的一块灵玉,神识探入其中,有些非比寻常的效果。贾兄见多识广,不如看看帮我辨认一番?”
话音落下,直接将玉匣打开,将里面静静躺着的黑白灵玉呈现在贾作臻面前。
贾作臻的脸上原本带着笑意,可在看清那块灵玉时,却骤然僵住。
接着,抬手便要将玉匣摄入掌中。
只是,动作进行到了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封桀一眼,似是在询问封桀的意思?
待封桀点了头,此人方才将匣内灵玉摄入掌中。
观摩了许久,方才抬头问道:“封兄,此物从何而来?”
“早年间在万潮海一带所得。”
封桀给了个模糊的回应,并没有细说的意思。贾作臻也是聪明人,便没有细问,继续看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道友这机缘当真不浅,此物名为阴阳魂髓玉。
传闻,是生于阴阳交会之地,经数百年魂气浸养而生。这灵玉分黑白二色,一主生魂,一主死魄。唯有数量极多的高阶修士陨落之地,亦或是极阴绝阳之穴,才有着极小的概率孕生此物的。”
说到这,贾作臻抬头一笑:“这正是一枚稀缺的炼魂灵物,已然接近四阶品质了。若用它来炼制封兄你要的那件化神破魂刺,非但绰绰有余,甚至还能让法宝的品阶,再往上提上一提!”
闻言,封桀不由心头一怔,颇有些惊讶。
看贾作臻的模样,不似说谎。
他也没必要如此哄骗封桀,毕竟法宝炼出来效果如何,封桀又不是看不到。
这让封桀不由得心中暗想:“那周牧云的四师弟还真是机缘不浅?只可惜,运势差了些。”
这时,贾作臻再度开口:“封兄,有了此物,只要辅材备齐,贾某或可用一个月的时间炼制此宝。”
说罢,便将灵玉重新收回玉匣,推回了封桀面前。
封桀点头一笑,暂时将灵玉收起,“那就多谢贾兄了。不过,眼下辅材上还缺些东西,需要过段日子再麻烦贾兄。”
“无妨!封兄随时凑齐材料,随时找贾某便可!”
贾作臻自然不会觉得麻烦。
虽说这原本就是他与封桀的约定,但炼器一事总有材料损耗的,而这损耗了多少,自然是他这炼器师说了算。那阴阳魂髓玉价值连城,贾作臻能吃下的回扣也是不小,此事他绝不吃亏。
“对了贾兄,其实封某这里还有一件特别的法宝,也想让贾兄帮忙看上一眼……”
这时,封桀再度开口。
闻言,贾作臻一愣,不是因为封桀要求多。而是好奇,封桀手头竟然还有法宝?要知道,这法宝的价值可远非法器可比。除非他与自己一样,都是老结丹修士跌落修为重修。否则,一个初入结丹的,哪来法宝可言?
贾作臻于是好奇问道:“不知封兄说的法宝是有什么问题,残破法宝?”
封桀摇头,接着手掌一翻,又取出一只三尺长的玉匣。
打开后,里面便静静躺着那条墨绿色的被皮册黑化的古魔断臂。
乍一见此物,贾作臻眼神有些惊讶,可仔细观瞧了半天,又用神识探查片刻,面上反倒浮现出古怪之色:“封兄,恕贾某直言,此物……虽勉强也算得上法宝吧。不过,炼制手法极为低端,似乎是以某种不知名妖兽的残臂强行炼制的……
这东西,你哪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