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的瞬间，站在门边的洛基上前了一步。
“海洋与水之王。”他的声音恭敬得像是臣子在向君主禀报军情，“我知道其中一个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洛基站在那束目光的焦点处，西装笔挺，姿态从容，但低垂的眼睑和微微前倾的肩膀都透出一种极致的谦卑。
“在亚特兰蒂斯。”
“黑王曾将我处死。但亲手执行死刑的，是海洋与水之王兄妹。同时他们兄妹两人，还盗取了部分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银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遥远的画面。
“兄长获得了我的部分权能——精神领域的掌控力。而妹妹获得了捆住芬里尔的那条锁链。”
“芬里尔？”路明非举起叉子，蛋糕还挂在叉尖上，“那个神话里的大狼？”
“神话时代的巨狼。”洛基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能被那条锁链捆住的，都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叶安替他接上了。
“狗。”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叶安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是正在发表学术论文。
“套狗的链子嘛。换个说法，就是狗链。”
路明非的蛋糕终于从叉子上掉了下来，精准地砸在了桌面上。
他顾不上捡蛋糕，憋着的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漏气的气球。
“叶哥你不要这样，那可是神话级的武器，你这么一说档次直接掉没了。”
叶安摊了摊手。
“我不生产档次，我只是档次的搬运工。”
洛基站在一旁，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复杂表情。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来维护那个宝物，但最终只是微微低下头，银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月白色的瞳孔。
绘梨衣抬起头，怀里的史莱姆被她捏成了一个狗的形状——四条短腿，尖耳朵，卷尾巴。
她举起那只史莱姆造型狗，对着灯光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捏了几下，在尾巴上加了一颗小球。
“芬里尔长这样吗？”她歪着脑袋，把史莱姆狗举到洛基面前。
洛基看着那个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软体雕塑，沉默了足足三秒。
“……差不多。”
凯撒放下酒杯，额头抵在窗玻璃上，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诺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想笑就笑。别忍着。”
“我没笑。”凯撒的声音闷在玻璃上，尾音却背叛他扬起一个奇怪的调子。
夏弥从懒人沙发上滑了下来，瘫在地毯上，举着平板电脑在备忘录里疯狂打字，嘴里念念有词。
“《神话级武器被叶安称为狗链》……这也太精彩了，必须记下来。”
叶安站起来，走到洛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亚特兰蒂斯在哪？”
洛基抬起头，银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尤卡坦半岛。它的正下方。深埋在海底。”
叶安挑了挑眉毛。
“海底城？”
“整座城市都在海底。建造之初是在陆地上，后面被他们兄妹俩化为王城后沉入了海底。”
洛基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像是在翻开一本尘封了上万年的古籍。
“那是海洋与水之王的王城。黑王死去后，他们兄妹就一直沉睡在那里。除非有人主动唤醒，否则永远不会浮出海面。”
“有意思。”叶安摸了摸下巴，“海底城，两个君主，行。”
他拍了拍手，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明天出发。尤卡坦半岛，加勒比海，海底下的亚特兰蒂斯。去把那两个君主揪出来。”
“等等！”路明非举起叉子，叉子上的蛋糕已经被他换成了新的。
“明天就出发？不休息几天？你刚砍完黑王啊大哥，手不酸吗？”
叶安回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
“砍条龙能有多累？再说了，套狗的链子都找到了，不去拿等什么？等着它下崽？”
他端起红酒杯一口喝干，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那两个君主，识相的留条命，不识相直接砍了。明天早上七点出发，想去的自己报名。”
绘梨衣戳了戳发光的史莱姆，小声说了一句。
“我去。”
凯撒从窗边走过来，重新端起酒杯。
“这种场合怎么可能少了凯撒·加图索。算我一个。”
“我也去。”楚子航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
夏弥从地上爬起来，举着平板电脑。
“这么刺激的事情我必须去——而且得做现场记录，回头写成报告交给副校长，题目就叫《叶安是怎么用狗链套君主的》。”
诺诺看了看凯撒，淡淡地说了句：“我跟着他。”
洛基站在门边，微微欠身。
“在下自然随行。海洋与水之王兄妹……与我之间，也有一笔旧账要清算。”
路明非看了看所有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叉子和蛋糕，默默把叉子放下，举起了手。
“那我也去。虽然我啥也帮不上，但是我可以在旁边喊牛逼。”
叶安笑着扫了一圈所有人。
“行。都去。明天早上七点，大厅集合。今天剩下的时间——接着喝。”
他拿起酒瓶，亲自给每个人的杯子满上，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
“干了。”
“干了！”
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在宴会厅里炸开，清脆得像是一首战歌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