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大家的想法,请黄济儒能请的动的,可能还是需要靠陆大少本人。但悦悦要生产了,陆大少不可能离开。 陆瑾实际上,已是写过两封信过去,可是都石沉大海。后来才听说,原来黄家地方,不知是修路什么的,邮件寄不到。至于电话,黄家自己没有安,反正黄济儒不听不接的。 云姐听靖老头说了一通理由,却是很能体会到靖家在这件事的重视,想必,靖家对这即将出世的两个孩子,都抱了莫大的希望。 小家伙听旁边他们大人说话,一知半解,只听说是要为舅妈的两个小屁孩取名,举起小手说:“不是名字都想好了吗?叫南南和西西。” 众人不是没有听过悦悦准备给孩子取的这个小名,发出一串不知如何形容的笑声。这名字,当小名叫着还可以,当大名,肯定是不行的。 悦悦悻悻然。 小家伙似乎能体会到舅妈沮丧的心情,走过来偷偷牵住舅妈的手安慰。 悦悦低头,拿手捏了把小家伙的脸,可心疼了这遭人疼的孩子。 接下来,闻夫人从靖家冰箱里取出靖夫人准备好的面团,端出来搁在桌上。每个人,兴致勃勃地玩捏起来。 小家伙坐在舅妈身边,边捏面塑,边向舅妈高密一些不为人知的新闻:“舅妈,我告诉你,我那小表姑,谈恋爱了。” 彭芳? 悦悦这刻,才意识到彭芳今晚有来,只是都躲在别人后面,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同样,陈孝义也是躲在人的背后,把自己全身藏起来的模样。两人之间鬼鬼祟祟的,让人想不起疑心都难。 书 悦悦莞尔,答:“那是好事。”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留意了下闻子瑞。见着闻子瑞没事人似的,可能闻子瑞的那颗心,还是吊在她妹妹身上。 佳静过年后要回来复课了。悦悦一时这心情也不由复杂起来,捏着手里的面塑显得心不在焉。 除了她,其他人,都一样,有些是被拉来,心思并不搁在这面塑上面。有一些,倒是为了出气似的,一门心思钻研在面塑。于是,捏出来的作品,参差不齐。 看到有人比他这个小屁孩捏出来的玩意儿还丑,小家伙得意地将自己捏出来的小狗摆到桌上:“我不是倒数第一。” 众人听到他这话:囧。 各位大人显示出了亚历山大,输给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没面子。 像本身是艺术家的悦悦、赵夫人之类,再怎么糊里糊涂地捏,都不会差。相反,不是艺术家那些,可就悲催了。接着,有人发现,越用心捏,反而捏的是四不像,越捏越丑。 靖欢最终将自己捏出来的只有两条腿的青蛙一扔,卖起萌:“我这是进化中的蝌蚪。” 闻夫人等人,笑得花枝乱颤。 闻子瑞捏出来的是个机器人,本来他想捏变形金刚,可怎么努力,都只能捏出个最原始的机器人。好歹,大家看出是个机器人。 像两爷,就惨了。闻爷捏出来的把菜刀,被认为怠工。君爷捏出来的孙悟空,肯定不像孙悟空,被叫做减肥了的猪八戒。 这里面,作品做的最好的,反倒不是悦悦。而是陆大少和靖老头靖司令,三个人合作的一副群生像,是把今晚上的人,都给简单塑造个形廓出来了。 书 书架 图书 “怎么不把你媳妇的两个孩子,也给捏出来?”赵夫人笑叹这作品的美中不足。 “我都不知道是男是女。”陆瑾笑说。 赵夫人一愣,看向君爷,才知道原来君爷将孩子性别的事都瞒着家人,不由啧啧:连这个后门都不开,真是靖家人铁的作风。 众人玩了两个小时,累了,靖司令却突然来了激情,要亲自开车去接老婆。 目送父亲走了出去,悦悦来到窗前,忽然,看见路上那灯光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飘。她仔细眯眼看了会儿,不敢确信是什么。 紧接,是她弟弟在后面叫了句:“下雪了。” 下雪? 原来是雪。月儿眼吃惊,又是喜悦。 南方人,从没见过雪,看到雪的惊喜,不言而喻。她穿了外套,就想下楼先去看看究竟,近距离接把雪感受下。陆瑾连忙扶着她。 众人看到她心切的模样,各有各的感慨。 “说起来,囡囡是北方人血统,但是从没有在北方长居过。”闻夫人说。 在北方,雪已是不稀奇的事,甚至很多时候,成了恼人的大事,比如雪太大会导致封路,融雪会路滑,老人小孩一旦摔跤,那就是骨折,归之总总。所以在北方人眼里,南方人对于雪的兴奋,好比内地的人第一次看海一样,充满不可思议。 君爷缄默,脸上很沉很沉:她回到他们家了,可是,又好像没有真正回来。 “明天上雍和宫吗?”云姐问赵夫人意见。她们不迷信,但是在家闲着没事,想去看看热闹。或许雍和宫有什么文化艺术活动。 图书 书 书架 赵夫人想了下后说:“看囡囡要不要一起去。” 悦悦和老公一块走到了楼下。陆瑾怕她冻着,是把她搂着,并肩站在了院子里。悦悦伸出手去接雪,感觉凉飕飕的一点,滴到掌心,又瞬间浸化了去,什么都捉不住,比起雨更捉不住。雨水,好歹能在掌心里形成一点水洼。 夜里看不清飘雪的景象,陆瑾感觉到她失望,呼着热气的嘴唇贴在她耳畔说:想看雪,真正的雪,等孩子出生后,我带你去东北看看。 靠在他暖烘烘的胸窝口,悦悦点头又摇头。其实,她该心满意足了,有这么好的老公,现在自己的家和事业,都经营的很好。人是不能太贪心的。 两个人在院子里又站了会儿。客厅人多,现在这里单独他们两个人,清静多了。而且悦悦窝在老公怀里,一点都不觉得冷。她突然升起个奇怪的念头,或许,雪这种东西,就是故意让两人贴在一块老天爷给制造的机会。 可没过会儿,她这和老公的粘腻被弟弟打断了。 “姐,姐夫,我哥让你们上去,会伤风的。”靖欢嚷嚷。 她这个哥,说白了,管得太严。 悦悦摇头丧气,好不容易在雪中浪漫一回,就这样匆匆结束了。爬回到楼上,刚好听赵夫人问她去不去雍和宫。提到雍和宫,悦悦骤然想起了上次那个自称从五台山来的和尚。 这位从五台山来的大师,这一刻,正被古管家带着,走进了宅邸面见坐在轮椅上的老夫人。 “金大师。”老夫人对大师,饱含敬意地称呼。 “贫僧也未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在有生之年遇到古夫人。”金大师向老夫人揖礼。 老夫人脸上宛如槐树表皮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与感慨:“是许久没有见了。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现在,我自己都不信。” 听到她这话,金大师道:“贫僧出来时,倒是有听嘱咐贫僧出来的师傅说,贫僧此次来京,或许会遇故人。刚好前段日子,贫僧在京城内游走化缘时,有幸在雍和宫外头,遇到了一个身戴玉佩的年轻女施主。那玉佩,正与古夫人委托我寺庙中僧人打造的玉佩一模一样的样式,虽然不是原来的那块玉佩,但是已让贫僧萌生想法,古夫人即使不在了,这女施主,或许即是古夫人留下的后代。” 对于他这个夹杂着质问的问题,老夫人并没有回答。 古管家见缝插针,给金大师上了杯热茶。 老夫人见金大师喝上了热茶,不疾不徐地开口:“这次,我找大师过来,是有事要再请教和委托大师。” 说罢,古管家依据她的命令,从一盘的架子上,捧起一盆花木,双手毕恭毕敬地放置到了金大师面前,然后,将花木上面盖的布揭开。 金大师看着这花木熟眼,后记起是怎么回事,讶问:“此株,莫非是以前夫人从寺庙中剪下的那枝双生树枝条栽成?” “原先,我都以为将它栽了几十年,精心培育,没给它少浇肥少浇水少换土,它依然不死不活的,不长叶子,怕是没救了。写信问你师傅,你师傅称生死有命。可没想到,近期,寒冬来,它却是长起了叶子。”老夫人说着这话,人生一口无尽的嘘声,有些事是怎么自己都掌控不住的,哪怕是她再有能力,比如说当年她老公出轨。 “这个——”金大师笑说,“我想,那应该是喜事将临了。” “嗯。”老夫人重重地点个头,可以说对那未出世的两个孩子,她本来都还不抱希望,直到这树长起了叶子,是否代表着,她煎熬这么多年,终于要有个结果了,“所以,我想,让你将这树带回去寺庙里,算是我一个还愿。然后,有请大师,转告我向你师傅提出的请求,能否再帮我打造两个玉佩。样式,我都准备好图纸了。由我的人带齐东西,和大师一块前往五台山。” “这个不难,贫僧定尽力而为。”金大师一口答应,无半点托辞。 可以说,他这次奉命出来化缘,终于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老夫人看着他出去后,忽然摸住了胸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