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后。
素青环在青玉丹的药力帮助下,身上伤势已好了大半,右边翅膀的裂口也已结痂。
虽仍有些许隐痛,但气色已比方才好了太多。
她缓缓收功,将周身运转的妖力压回丹田,那翠色眼瞳也恢复了清亮。
就在此时,湖岸那头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只见一群身着公服的捕快,在一个镇民的引领下,来到湖岸边。
而那镇民正是方才被黑鸦群吓跑的打鱼汉子之一,回去后便报了官。
众捕快站在不远处,手握腰刀,看着柳树下那头发碧绿、双手如爪的素青环,一个个面露惧色,踌躇着不敢上前。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姓范,在藕花镇当了十几年差,自认也算见过些世面,但眼前这场景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但由于职责所在,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惧意,壮着胆子走上前来。
素青环察觉到此人的靠近,便抬手施法,将自己碧绿的长发与青色翅膀尽数收起,变回了原先那位温婉的三少奶奶模样。
黄庭安见此情景,心中虽仍有些吃惊,但还是小心地扶着自己的娘子站起身来。
林凡看着素青环随意变幻人形的样子,心中微动:
“此术能让四阶灵妖稳定维持完美人形,恐怕不是寻常幻术神通能做到的......”
这时,范捕头走到近前,见素青环已恢复成了平日那副温和模样,心底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他抱拳行礼,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三少爷,三少奶奶,方才有人来报,说湖边有妖物打斗,动静不小。卑职奉命前来查探,不知......不知两位可曾见到什么异常?”
虽说明眼人都看的出这位三少奶奶方才就是妖物,但他可不敢这么问。
黄庭安犹豫了一下,便上前一步,对着范捕头回礼道:
“范捕头来得正好,方才确有妖物在此作乱,惊扰了不少乡邻。不过那妖物已被这位韩老先生出手击退,往东边逃去了。今日之事,庭安会亲自向孙大人禀报,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他这话倒是没有隐瞒事实,但未得林凡授意,也只能以“韩老先生”的称呼告知对方。
范捕头闻言,不由看向林凡,目光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打量了几个来回。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看似憨厚的乡下老汉,竟能击退妖怪。
但方才目击者的证词和黄家三少爷的说法都摆在这里,他也只得相信。
他转向林凡,客气地抱拳道:
“见过韩老先生,卑职范成,是这镇上的捕头。敢问韩老先生,方才那妖物是从何处而来,为何会在本镇作乱?”
林凡正要开口,但一旁的黄庭安忽然脸色一变,扶着胸口,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
素青环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相公,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黄庭安眉头紧皱,脸上顿时冒起一阵黑气,接着整个人晃了一晃,便莫名昏了过去。
“相公!”
素青环一把扶住他,语气惊慌。
范捕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不知所措。
林凡身形一动,已来到黄庭安身侧,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将一道法力探入其经脉之中。
瞬间,他便感应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附着在黄庭安心口处,如同一只蜷缩的毒虫,正牢牢盘踞在那里。
他心中一凛,尝试用法力去驱散,却发现那股气息瞬间钻入心脏深处,与血肉融在一处,根本无法剥离。
“韩仙师!我相公他......他怎么了!”
素青环扶着黄庭安,焦急地看向林凡。
林凡没有答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药瓶,各倒出一枚丹药,一并塞进黄庭安口中。
随即他将掌心贴在黄庭安后背大穴上,以法力助其催化药力。
......
不久后,黄庭安脸上的黑气才渐渐消散,但人依旧昏迷不醒。
林凡收回手,看向一脸慌乱的素青环,语气沉缓:
“他应是中了毒,又或者被人下了某种阴毒的巫蛊之术。那东西已渗入他的心脉,与心脏缠在一处,法力无法驱散,只能暂且以药力压制。”
素青环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随即以妖力探入他体内,发现果然如林凡所言一般,那阴寒之物已与他的心脏融为一体,根本无法触及。
她眼眶瞬间通红,连忙看向林凡,带着求助之意:
“仙师,那该如何是好?求求您救救我夫君!”
林凡沉吟片刻,道:
“不如我们先将三少爷带回黄府,待会儿用阵法辅助,你我二人共同施法,看看能否将它强行逼出。”
素青环用力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将黄庭安抱起,双翅猛然展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黄府方向飞去。
林凡目送二人离去,随即转身,对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范捕头拱了拱手,露出一副憨厚笑意:
“范捕头,您也看到了,三少爷突发恶疾,老朽还得赶回去照看。还望您回去安抚一下乡亲们,就说那妖物已被赶走,镇上一切照旧。至于三少奶奶......她不会害人的。”
范捕头愣了片刻,连忙抱拳:
“是......是,老先生说得是,卑职这就去办。”
他身后那群捕快则一个个面色古怪,互相递着眼色,谁也不敢多言。
林凡见此,便单手一点,翠云剑从袖中飞出,他一脚踏上飞剑,便化作一道绿色遁光,朝着黄府方向飞去。
片刻间,湖岸上只剩下范捕头和他那群捕快,以及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镇民。
范捕头呆呆地看着林凡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弟兄们。
只见众捕快一个个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
一个年轻的捕快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头儿......咱们......咱们还追查这事吗?”
范捕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追?追什么追?追到天上去?那可是神仙爷爷!这是你我管得了的事吗!”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腰刀,转身挥手招呼众人:
“收队!回衙门!”
众捕快如蒙大赦,纷纷收起腰刀,跟着他往镇子方向走去。
远处的镇民见捕快们散了,也只得收起好奇心,各自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