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登奎看向叶玄，语气里带着恳求：“叶医生，怡儿就拜托你了。”
叶玄点头：“冼老板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她。”
“那就好，那就好。”冼登奎长长舒了口气，像是了却了最大的心事。
“冼老板，请。”郝平川也收敛了神色，客气了几分。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冼家大宅。
冼怡站在门口，哭着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久久没有动。
冼登奎归案后，市局的收网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根据候鸟交代的潜伏名单，再加上冼登奎补充的线索，全局干警连夜出动，一举抓获了一百多名潜伏特务，捣毁了六个秘密联络点，缴获了一大批枪支、电台和活动经费。
这些站点都是候鸟经营了十几年的心血，隐蔽极深，平日里根本看不出破绽。
这一次被连根拔起，等于直接斩断了军统在四九城的大半根基，是近年来少有的大胜仗。
市局上下一片振奋，可没人敢掉以轻心。
因为最大的危机还没有解除，酒吞童子依旧下落不明，他手里那批炭疽生物武器，也毫无踪迹。
这颗定时炸弹不除，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叶玄则把冼怡安排在了前门大街雪如绸缎店的后院。
这里有燕如霜、燕如烟两位高手坐镇，位置也隐蔽，比冼家大宅安全得多。
陈雪茹和郑娟也陪着她，开导了许久，冼怡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案子很快就陷入了停滞。
有照片归有照片，可四九城这么大，人口上百万，想找出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老牌间谍，依旧是大海捞针。
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潜伏了十几年都没暴露，想靠常规排查找到人，难如登天。
市局压力极大！
时间很快来到一九五三年八月十六。
市局接到群众报案，南城乱葬岗附近发现一具女尸，被人抛尸在荒草丛里。
白玲立刻带队赶往现场勘查。
她跟着叶玄学过不少医理知识，也懂基础的法医勘验，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白组长，有发现吗？”郝平川蹲在旁边，挠了挠头。
他冲锋陷阵、抓人审讯是一把好手，分析案情、勘验尸体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死者女性，年龄大概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上下，身段偏瘦。”白玲站起身，脸色凝重，“致命伤应该是颈部的掐痕，机械性窒息死亡。但麻烦的是，死者面部被人毁了，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查起来很棘手。”
郝平川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
死者脸被钝器砸得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长相。
身上的衣服也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想确定身份都难。
郝平川想了想：“实在不行，就把叶医生请过来。他是这方面的行家，肯定能看出点门道。”
白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一行人很快将尸体运回市局停尸间，白玲立刻给红星轧钢厂医务室打了电话。
叶玄刚看完几个病人，正坐着喝茶，接到电话也没耽搁，跟林婉君交代了几句，就匆匆赶往市局。
白玲和郝平川早就在停尸间门口等着了，见他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叶医生，又要麻烦你了。”
“带路吧，先看尸体。”
停尸间里寒气逼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
女尸被白布盖着，安静地停在停尸台上。
郝平川上前一步，轻轻掀开了白布。
叶玄戴上手套，俯身仔细检查起来。
屋里很安静，没人敢出声打扰他。
过了十几分钟，叶玄才直起身，摘了手套。
“叶医生，怎么样？有发现吗？”郝平川连忙追问。
“有几点发现。”叶玄语气平静，“第一，死者是被活活掐死的，属于机械性窒息死亡。凶手力量很大，指力很强，应该是成年男性，而且很可能练过。”
白玲点头：“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可光知道死因没用，连死者是谁都查不出来。”
叶玄继续道：“第二，凶手刻意毁去死者容貌，就是怕我们查到死者身份，顺藤摸瓜找到他。这说明凶手和死者是熟人，甚至关系不浅，不是随机作案。”
“有道理。”白玲立刻记了下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叶玄顿了顿，“这名死者的身份比较特殊，应该是一名风尘女子，做皮肉生意的。”
这话一出，白玲和郝平川都愣了一下。
郝平川一脸不可思议：“叶医生，这你都能看出来？”
叶玄淡淡道：“首先，她皮肤细腻，手上没有老茧，不是干体力活的出身。其次，她贴身衣物的料子、款式，都不是普通人家女子会用的。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脂粉味，是风尘女子那边很流行的一款香粉，正经人家的女子很少用。”
郝平川听得目瞪口呆：“这你都能闻出来？也太神了吧！”
叶玄笑道：“望闻问切，是医生的基本功。难道郝队长怀疑我的专业？”
郝平川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对叶医生你是一万个服气！”
白玲回过神来，恍然道：“难怪没人报失踪。风尘女子本就见不得光，就算消失了，身边的人也不敢报警，怕引火烧身。”
叶玄点头：“你们现在立刻去排查，重点找最近失踪的人。但记住，动静不要太大，以免打草惊蛇。我有种直觉，这个凶手不简单，说不定又是一条大鱼。”
“好！我这就去！”郝平川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
城西一间僻静的画室里，气氛却格外压抑。
画室里挂满了油画，色调暗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身穿长衫的男人背着手站在画架前，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高瘦男人，面色蜡黄，眉眼阴狠，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