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也帮腔道：“就是啊，东家。这段时间城里风声挺紧的，咱们得尽可能表现得正常一点。跟着树先生出去干活，不是正好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吗？”
两人说得大义凛然、有理有据，其实心里那点小九九谁都清楚。
跟着河童这么多年，一分油水没捞着，反而处处受制、顿顿清汤寡水。
树先生一来，第一天就吃生鱼片、喝啤酒，出手大方得让人眼红。
这样的上级，谁不愿意跟着？
河童眉头紧皱，正要再说什么。
叶玄却抢先开口：“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考虑，我不方便干涉。不过可别考虑太久，我这边时间紧得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桥几人一听，更加着急了。
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可毕竟不是一个部门，谁也管不了谁。
树先生要是转头去找别人帮工，这到手的财路可就断了。
“愿意愿意！”张桥连忙表态，“树先生，我们都愿意！”
“是啊是啊，树先生您别听东家的，我们有自己的主意。”李刚也抢着道。
河童脸色沉了沉，沉默了半晌，最终答应道：“你们想去就去吧。不过记住了，在外面行事多留个心眼，别惹麻烦。”
让手下跟着树先生出去转一圈，正好可以借机观察一下这个“自己人”到底有多少斤两，看看他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做的又是什么生意。
如果树先生可靠，这层关系往后或许有大用；
如果真有疑点，也能及早发现。
于是，当天下午，张桥、李刚、王红、麻西四人便跟着叶玄离开了窝点。
第一站，先是去了红星医院。
叶玄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叮嘱：“你们先在这等着，我进去见个朋友，很快出来。”
张桥连忙道：“树先生您忙，我们不急。”
叶玄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熟门熟路地上了楼，径直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在里面待了大约十分钟。
期间还隐约传出了几句谈笑声，气氛颇为融洽。
等叶玄从楼里出来时，身后跟着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
两人站在门口又交谈了几句。
医生笑容满面，态度客气，临别时还拍了拍叶玄的肩膀，一副老相识的样子。
张桥等人远远地看着，心里全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我没看错吧……树先生好像进了院长办公室？”张桥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没错，就是院长办公室。我以前路过时见过那块牌子。”
李刚吞了口唾沫，“这个树先生真是不简单啊，手眼通天，跟这么大医院的院长都能搭上关系！”
王红也啧啧称奇：“难怪树先生年纪轻轻就能挣这么多钱、坐到这么高的位置，人家背后的人脉咱根本比不了。”
麻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们说，树先生跟这位院长会聊些什么？”
张桥翻了个白眼：“这还用想？肯定是倒腾药品的事呗！红星医院可是四九城数得上号的大医院，里面能弄到的好药海了去了！”
几人正议论着，叶玄已经结束交谈，大步走了过来，面色如常。
“好了，跟我去提货。”叶玄吩咐，“都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张桥等人连忙应声：“树先生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叶玄带着他们拐进医院侧门的一间仓库，从里面搬出了好几个大药箱。
每个箱子都用木条钉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精制中成药”“血竭”“三七”等标签。
光看这阵仗，就知道这批货价值不菲。
四个人扛着药箱，一路小心翼翼，累得满头大汗，却个个干劲十足。
整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将这批货全部搬回窝点，妥帖地安置在叶玄的偏房里。
众禽刚刚歇了口气，叶玄又招呼道：“别歇着了，还得再去一趟协和医院。”
“还去？”张桥喘着粗气，却丝毫没有抱怨的意思，反而咧嘴笑了。
“去！有活干就有钱挣，累点怕什么！”
于是几个人又跟着叶玄赶往协和医院，如法炮制，再次扛回了一批药材。
往返两趟，每个人的肩头都磨得通红，但脸上却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树先生出手阔绰是出了名的，今天的工钱肯定不会少。
果然，最后一箱药搬进院子之后，叶玄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都辛苦了。今天活干完了，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吃饭？”张桥咽了口唾沫，“树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少废话，跟我走就是了。”
叶玄大手一挥，带着四个人径直去了前门大街的全聚德。
四只油光发亮的烤鸭端上桌，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烤鸭皮烤得金黄酥脆，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旁边还配了薄饼、甜面酱、葱丝和黄瓜条，整整齐齐摆了满满一桌。
张桥、李刚、王红、麻西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树先生……这、这也太破费了。”张桥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鸭，却硬撑着客气了一句。
“都愣着干什么？吃啊。今天这顿我请，管够。”叶玄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肉蘸了酱，裹进薄饼里，熟练地卷好，往嘴里一送，味道好极了。
几人再也绷不住了，纷纷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鸭肉入口酥香，油脂在舌尖化开，配着甜面酱的咸甜和葱丝的清爽，那滋味简直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张桥吃得满嘴流油，眼眶都有些发红了：“树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也就帮您跑了几趟腿而已，工钱都还没结呢，您倒先请我们吃烤鸭了，我们受之有愧啊。”
叶玄摆摆手，漫不经心道：“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我说过，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只要你们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好处绝对少不了你们。”
“一定一定。”
众禽连连保证。
叶玄从兜里摸出一根小黄鱼，随手搁在桌上：“这是今天的工钱，回头你们几个分一下。”
金灿灿的小黄鱼在桌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个人的眼睛瞬间全直了。
一根小黄鱼就算四个人平分，每个人也抵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收入。
更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是硬通货，走到哪儿都能换成钱，比钞票实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