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红袖招的莺莺燕燕们陆续登场。
有了林破竹那份详尽的攻略在手,她们每个人上场前都心中有底,知道面对的是一位怎样的长老、对方的习惯起手式是什么、弱点在哪个方位、第几回合大概率会出什么样的杀招。
虽然知道归知道,身体能否跟得上又是另一回事——毕竟对手是元婴中期的长老,哪怕压制了修为,那数百年积累的战斗经验和本能反应也不是一份攻略就能完全弥补的。
但即便如此,效果依然是显着的。九个姑娘,最少的撑了五回合,最多的撑了八回合,全部顺利通过了考核,没有一个人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当最后一名红袖招的弟子从高台上走下来时,大长老站在远处,眼角微微泛红。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红袖招的兴盛,也见过红袖招的衰落,曾几何时,红袖招的弟子,能在明日之战中,撑过二轮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而这一次——九个人,全部通过第三轮,全员存活,全员晋级。
这份成绩,放在红袖招千年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少年,此刻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继续在卷轴上写写画画,仿佛刚才那九个人的成绩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一局棋,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红袖招的方阵中站了起来。
慕容雪。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她深吸一口气,步伐沉稳地走向高台。
当她踏上高台的那一刻,广场上的议论声明显变小了。
“这谁啊?
红袖招的?
刚才不是已经上去过一轮了吗?
怎么还有人?”
“你他妈眼睛有问题呀,红袖招的大师姐,叫慕容雪。前两轮成绩不错,都是前10名,10万天骄之中,连续两轮前10名!已经是天骄中的天骄了,你他妈不认识?你是傻逼吗?”
“呃呃呃……”
我是真的不认识了,没有什么印象,一众天骄们,摇了摇头,感觉到很陌生。
但是他们查了一下记录,慕容雪确实前两轮是最出类拔萃,最耀眼的天骄之一了,怎么现在好像不认识了呢?
“红袖招?就是那个靠林破竹一个人带飞的宗门?没了林破竹,她们能翻起什么浪?”
依然有一些不认识的声音!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他们也不知道!
“真是有病,慕容雪在一二轮的成绩,不比那些人差,绝对是最耀眼的两个女同学,你们特么真是狗记性……”
又有人反驳道。
只有林破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慕雪容雪身上的气质完全变化,修为略低一点的人见了她之后,会感觉到非常的陌生,似乎会自动遗忘她在脑海中的轨迹,因为她有那种特殊的体质了,吃了林破竹的九转金丹之后。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虽然不大,但以慕容雪的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遗忘的效果不错!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只是站在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十位长老,最终落在了孙长老身上——那位以快剑着称、此前曾创下让天骄十二回合落败记录的孙长老。
选择孙长老,意味着她不打算取巧,不打算选一个软柿子来刷回合数。
她要堂堂正正地用剑说话。
孙长老见她选中自己,微微挑眉,站起身来,拔出了腰间那柄细长的软剑。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银光,如同一道凝固的流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慕容雪拔剑出鞘,没有多余的试探,身形一晃,剑光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直取孙长老的中路。
孙长老手腕一抖,软剑如同一道银蛇,精准地点在慕容雪的剑尖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在他一剑之下不退反进的金丹五重,不多。
他来了兴趣,剑势陡然加快,如同一阵密集的春雨,连绵不绝地朝慕容雪倾泻而去。
慕容雪不闪不避,剑光如织,与孙长老展开了正面交锋。
剑刃碰撞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广场上空回荡不息。
五回合、十回合、十五回合——两人的身影在高台上交错翻飞,剑光纵横,看得台下的众人眼花缭乱。
到第十八回合时,孙长老的剑势已经提到了七成,但慕容雪依然稳稳接住了每一剑,虽然呼吸已经明显变得急促,握剑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在每一次剑刃碰撞中都获得了某种明悟。
到第二十回合时,孙长老忽然收剑后退了一步,没有继续进攻。
他看着慕容雪,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点了点头,开口道:
“好剑法。
你的基础非常扎实,出剑的时机和角度都无可挑剔。
更难得的是,你在战斗中还在不断进步——同样的招式,你第一次接的时候还有些生涩,第二次就已经流畅了,第三次甚至能预判我的剑路。
这种学习能力,比你的剑法本身更可怕。”
他顿了顿,朗声道,“慕容雪,坚持二十二回合,甲级上等。”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比方才更加热烈的惊呼声和掌声。
二十二回合!
仅次于纳兰嫣然的二十三回合!
这个前两轮就非常耀眼红袖招大师姐,不负众望的打出了本届明日之战第三轮的第二高分!
有很多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红袖招没了林破竹就不行”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而那些已经完成考核的各宗天骄们,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一个纳兰嫣然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慕容雪,再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林破竹还没有出手,这一届的明日之战,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慕容雪收剑入鞘,站在高台上,微微喘息着,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虎口处已经崩裂,渗出一丝血迹,那是硬接了孙长老二十二剑的结果。
但她没有在意,只是轻轻握了握拳,然后转身走下高台。
她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那些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轻视和质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郑重。
她走到红袖招的方阵前,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写写画画的林破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开始调息恢复。
林破竹头也没抬,手中的符笔依然在卷轴上飞快地游走,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二十二回合,不错。
比我预想的多了两回合。”
慕容雪闭着眼睛,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冰山般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丝笑意从未出现过。
某个长老皱着眉,这女娃的气质好像变了!